二百卷通史的总体结构
郑樵《通志》不是地方志,也不只是制度资料汇编。全书二百卷,以帝纪、皇后列传、年谱、二十略及其他列传组成整体,追溯上古以来的历史。依郑樵总序所述,纪传止于隋,礼乐政刑等专题为说明沿革则继续涉及唐代,因此各部分的下限并不完全一致。
纪传部分多据旧史删改编排,二十略则是他集中表达学术见解的地方。只读二十略,可以把握这部书最有特色的专题讨论,却不宜据此把《通志》全书说成与杜佑《通典》完全同型的政书;后来的续修著作也不是郑樵原书的组成部分。
会通:不使古今被朝代割断
总序以百川汇海说明会通的重要,推崇司马迁贯串历代、汇集不同文献而成一家之言的做法。郑樵认为,断代史容易造成前后制度不相联属:同一内容反复记述,而郡县迁改、礼乐变化的连续过程反被遮蔽。他还批评史家依附所属王朝,以不同名称贬斥对立政权的做法。
这些批评表现了超越一朝门户的愿望,但郑樵对班固及断代史的否定相当激烈,不能当成无须讨论的定论。通史有利于考察长时段联系,断代史也能细致呈现一代制度与事件,两种视角并非只能保留一种。
二十略扩展了什么
二十略除礼、职官、选举、刑法、食货等常见门类,还涉及氏族、文字、音韵、都邑、图谱、金石、昆虫草木等领域。其意义不只是增添题目,而是把历史认识从朝廷政事扩展到家族、学术、物质遗存与自然名物。
《氏族略》着重姓氏来源和分类。郑樵在总序中提出,不能把不同来源一概混同,并将命氏方式细分为多类。《艺文略》同样重视分类的解释作用:同是易学或诗学著作,传、注、图、谱等各有知识功能;医书中的脉学、本草、方书也不应只是一个模糊类别。这些主张把目录看作辨别学术源流的工具,而不只是书名清单。
金石证据与文本的限度
《金石略》把铭刻与传抄书籍相比较,强调器物上的文字可保留较早形态,并按人物与地点著录材料。与它相邻的图谱、校雠等略,则分别关注图像资料和书籍整理流通。对于草木虫鱼,郑樵又主张把实地认识与经典记载结合,而非仅凭文字解释自然。
这并不意味着其所有断代和分类都正确。四库馆臣既承认二十略的博洽与启发性,也指出若干重复收书、分类失当和沿袭旧文的问题。使用《通志》时,最好区分郑樵引用的旧材料、他自己的分类方案与后世评价;铭刻年代也应另行核验。它的重要性在于提出新的综合方法,而不是提供一套永不需要修正的知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