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官府实务到制度研究
杜佑生于735年,卒于812年,字君卿,是唐代京兆万年人。他以父荫入仕,先后参与地方行政、财赋与运输事务,曾任度支郎中、户部侍郎等职,也曾出任地方刺史及节度使,后来进入宰相行列。这些经历使他的学术活动与国家治理保持着密切联系。
水陆转运、军粮筹措及地方财政不是抽象的经书问题,而是官员必须处理的实际事务。杜佑编史所关心的,也不仅是谁在何年执政,还包括制度怎样形成、如何改变及对治政有何意义。因此,理解他的史学,需要把长期读书与任官经验放在一起。
《通典》的编纂与范围
杜佑以刘秩《政典》为基础加以扩充,经过三十余年的编纂,于801年完成《通典》二百卷。全书从古代制度讲至唐代,主体下限为天宝末年,也在附注中收入部分较后的变化。它不是仅记唐朝现行规则的行政手册,而是把同类制度放到长时段中考察的历史著作。
全书分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州郡、边防九门。这种分类使读者能够围绕一个问题追查历代材料,不必先沿着帝王年表逐年寻找。经籍、史书、奏议及议论制度的文章,都进入了他的资料组织之中。
以食货为先的治政观
把食货列在开端,表现了杜佑对物质生活与政治秩序关系的重视。在他的编排中,充足衣食是推行教化的基础;教化又需要官职与人才,因而选举、职官接续其后,礼乐再承担规范风俗、协调人心的作用。门类次序本身就是一种治政论述。
这种重心并不意味着他只关心财政。《通典》的礼门篇幅很大,保存了丰富的礼仪制度材料。经济、官制与礼教在书中相互联结,与其说是几种现代专门学科的简单拼合,不如说是借制度沿革讨论国家如何运转。
参考:[2]
政书传统中的位置
《通典》与后来郑樵的《通志》、马端临的《文献通考》并称“三通”。它的重要性,在于把贯通古今的历史眼光用于典章制度,提供了不同于编年、纪传的组织方式,也为后来的政治史、经济史和礼制研究保存了材料。
阅读时仍须区分杜佑征引的旧说、他组织材料的方式与其治政判断。材料收入书中,并不表示所有制度曾在各地一律施行;作者的分类也不是历史本身。把这些层次辨明,才更能看到一位唐代官员如何用历史知识回应现实治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