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独立要求成为正式决议
“退出印度”运动的启动,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与英国殖民统治交织的政治危机中。1942年,日军向印度东部方向推进,战争征用、物价上涨和防御措施也加重了地方社会的不安。国大党要求结束殖民统治,并不是把独立推迟到战争结束以后,而是主张只有自由的印度才能有效保卫自身并参与反侵略战争。
7月14日的国大党工作委员会决议,经8月的讨论推进到全印委员会。8月8日孟买会议通过的文本要求英国立即撤出统治权,设想由国内主要政党与群体合作组成临时政府,再安排制宪会议制定宪法。决议授权开展由甘地领导的非暴力群众斗争;它是政治纲领与行动授权,并非一部已经生效的独立宪法。
“行动或牺牲”与非暴力的限度
甘地在当天的讲话中提出著名的“Do or Die”,意为争取自由,或为此牺牲。他同时反复强调非暴力,区分英国人民与英国帝国主义,并警告不能因憎恶英国统治而欢迎日本,从一种奴役转入另一种奴役。把这次号召简单理解为支持轴心国,不能反映讲话本身的立场。
他还说明,具体斗争并非就在讲话结束时立刻发动,自己打算先争取会见总督。演说中的立即自由要求、委员会对群众行动的授权,与尚待展开的交涉和实施计划,是不同层次。甘地对记者、公职人员、士兵和学生分别提出要求,强调公开行动;后来的地下活动及暴力事件,不能不加区别地视为这一演说已规定的统一方案。
参考:[2]
8月9日逮捕改变了运动形态
8月9日清晨,甘地、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国大党主席阿布尔·卡拉姆·阿扎德等主要领袖被捕。美国驻新德里代表梅雷尔当天的电报确认了逮捕,并注意到甘地前一晚仍说要先会见总督。殖民当局并未等待这一交涉发生,中央领导层因而在行动展开之初就被隔离。
9月5日,美国外交人员哈塞尔顿报告,各地已有国大党成员参与抗争,却没有统一的中央指挥;纵火、破坏与军警开火仍在发生。他也记述传单组织、铁路运输工人停工及交通中断。电报承认新闻受严格控制,农村情况难以完整掌握。因此,这份观察能显示镇压与动员并行,却不能被当作一份涵盖全国、数字完备的最终统计。
参考:[3]
地方力量与尚未实现的权力移交
各地行动不能仅用“领袖下令、群众照办”解释。历史学者安韦莎·罗伊对孟加拉的研究指出,战时粮食与船只处置、对日军进攻的恐惧,以及有关英国即将失败的传闻,改变了居民对殖民政权的判断。地方革命组织和学生网络在国大党正式号召之前已经活动,后来又参与群众动员。
米德纳普尔成为孟加拉的重要抗争中心,警察所、邮局、铁路和电报设施遭到袭击;1942年12月当地还出现塔姆拉利普塔民族政府。这些地方政权尝试挑战了殖民行政,却不是全印范围的国家权力移交。运动开始时的非暴力纲领、被捕后分散发展的抗争和地区性的替代政权,需要分别理解。1942年的直接结果,是英国统治遭遇广泛挑战并以强制手段回应,而不是独立要求当即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