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文献通考》由马端临编撰，1307年成书，1322年刊行。全书三百四十八卷，上起古代，下至南宋宁宗嘉定末年，分为二十四考。它不是按皇帝纪年逐年排列事件，也不是把人物传记作为主轴，而以田赋、钱币、户口、选举、学校、职官、礼乐等专题，追索制度的来源与变化。

马端临在自序中说明，断代史能够交代一朝兴亡，却容易割断跨朝延续的制度线索；《资治通鉴》长于汇集治乱史事，篇幅和体例又使它无法兼详典章。因此，他所要补充的，是不应随王朝分界而中断的制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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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佑《通典》是马端临明确承认的先导，但《文献通考》不是单纯接写唐以后史事。对于唐天宝以前的内容，他补足材料、细分门目；对天宝以后至嘉定末年的制度则续加编录。经籍、帝系、封建、象纬、物异等考，又补充了《通典》未设的专门领域。

分类调整本身包含历史判断。马端临认为田制与赋税关系紧密，不宜割裂；贡物也不宜随意混入税法；选举中的人才荐举与官员铨选，应辨清层次。他还不满足于兵事胜败的叙述，希望把赋役、军队供给等制度关系纳入考察。这些批评表明，新书的规模扩大伴随着对材料组织方式的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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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所说的“文”，主要是经史、历代会要及传记等记载；“献”则包括当时臣僚奏疏、后世学者评论以及有助于考证的谈论。马端临先陈列史事，再收录有关意见；对记载可疑或解释未妥之处，还附入自己的判断。事实材料与议论并置，正是书名所揭示的方法。

这使读者不仅看到某项措施何时实行，也能看到不同人怎样评价其得失。不过，奏疏可能代表提议者立场，后世评论也可能重作解释。引用《文献通考》时，应先辨明话是谁说的、处于哪一时代，不能把书内所有议论都当作马端临本人的主张，更不能把一项建议直接当作已经执行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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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赋考》的序论颇能表现其问题意识。马端临一方面推崇古代田制，另一方面又指出，封建与井田废除已久，强行复原可能割裂疆土或夺取民田，反而引发纷争。他讨论商鞅和杨炎时，也把道德评价与后世实际沿用其制度的情势区分开来，强调古今条件有所不同。

因此，这部书的用途不仅是检索旧制，还在于观察制度之间如何牵连，以及改革为何受到既有社会关系的约束。它保存的许多引文具有资料价值，但汇编不意味着所有材料都已经得到最终证明。严谨利用仍需追溯原书、核对年代，并把作者解释与所引史料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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