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觉醒与文化更新
阿拉伯语Nahḍa通常译为“复兴”或“觉醒”。作为历史概念,纳赫达涵盖阿拉伯语知识生产和公共讨论的转变,而不是某一次起义、一次建校活动或一个名为“复兴”的政党。研究文学、民族主义或社会生活的学者,对它的时间边界与内涵有不同处理;十九世纪的文化改革及其向二十世纪初的延伸,是这一概念的重要讨论范围。
这种变化同时包含旧有资源的重新使用与新媒介的扩张。布特鲁斯·布斯塔尼1859年讨论阿拉伯文化的演说,借助传统修辞、对偶与押韵表达改革主张,随后又以印本传播。古典语言传统并未简单退出历史,而是参与塑造新的公共表达。
开罗与贝鲁特的不同路径
教育改革与国家建设、宗教活动及地方社会有不同联系。穆罕默德·阿里统治下的埃及于1827年设立开罗医学校,医学翻译和教科书印刷服务于专业训练。贝鲁特则有传教机构、私人学校和本地知识人的共同活动;叙利亚新教学院的医学教育始于1867年,圣约瑟夫大学的医学教育始于1883年。
两地不是彼此封闭的文化单元。来自黎凡特的学生曾赴开罗求学,后来贝鲁特医学校又吸引埃及学生。布斯塔尼1863年在贝鲁特创办跨教派的国民学校,体现了地方教育者建设共同学习空间的尝试。学校提供语言与专业训练,也为报刊出版培养作者和读者。
印刷网络与读者的声音
贝鲁特的学术社团、公开演讲和印刷业互相促进。布斯塔尼编纂辞典与百科全书,哈利勒·胡里等人经营报纸和印刷所,知识生产并非少数“先驱”的孤立事业。校订、翻译、撰稿、印刷和发行依靠合作网络,也伴随作者争取声誉与读者的商业活动。
《摘录》(al-Muqtataf)于1876年创刊,《新月》(al-Hilal)于1892年在开罗创刊,两者都与贝鲁特的教育网络相连。科学知识通过杂志进入日常生活:读者提出关于疾病、身体和自然现象的问题,编辑作答,读者又将答案与自身经验比较。阿拉伯语刊物连接不同宗教背景和不同城市的读者,传播不只是从欧洲到本地、从专家到公众的单向传递。
共同家园与宗教差异
1860年黎巴嫩山地与大马士革的暴力冲突,使文化改革与共同生活的问题紧密相连。布斯塔尼在1860—1861年发表十一篇《叙利亚号角》,以共同语言、生活环境和公共利益呼吁居民停止报复。第一篇把任何一群人的损失视为整个社会的损失;第五篇则追溯地方派系如何借宗教名义扩大对立。
这些文章表达的是一位奥斯曼叙利亚改革者的政治伦理,而非已经实现的社会共识。他对帝国秩序与改革仍有期待,对外国干预也抱有明显信任;这种立场与后来要求建立独立民族国家的方案并不相同。纳赫达时期的家园观念、宗教认同和帝国归属可以并存,未必通向单一政治终点。
参考:[3]
知识扩展中的社会界限
教育与出版扩大了女性接触知识的机会,却未自动消除性别限制。不少关于女子教育的论述,以培养懂卫生、善育儿的母亲为理由,将女性学习与家庭职责相连。另一方面,赴海外学医后在开罗执业的阿妮萨·赛巴阿,1903年已在《摘录》讨论结核病治疗与贫困的联系,显示女性也能以专业作者身份参与公共知识生产。
科学讨论同样受到制度与权威的限制。1882年,叙利亚新教学院教师埃德温·刘易斯在毕业演说中肯定达尔文的科学探索,受到校方惩处,《摘录》则支持他。纳赫达因而既包括知识传播的增长,也包括围绕宗教、科学、教育权与社会角色的持续争论。
参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