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接济到护理培训
在1963—1974年的几内亚比绍独立战争中,几内亚和佛得角非洲独立党(PAIGC)逐步建立自己的医疗服务,妇女成为其中的护士、培训者和地方负责人。卡门·佩雷拉的经历,呈现了这种工作如何从边境接济发展出来。
据她1975年6月接受尚塔尔·萨拉赞采访时的回忆,她在1962年带着孩子离开比绍,到塞内加尔济金绍尔做裁缝,并以工资接济党内成员。1963年末,她被送往苏联接受政治与护理训练,在国外学习十一个月后返回。随后,她寻找可以安全救治伤员的地点,并教一组年轻妇女护理。
佩雷拉后来到南线担任卫生干部,参与开办医院。她回忆,起初说服居民就医颇为困难:殖民时期付费治疗的经验,使许多人不习惯向医护人员求助。党组织于是派卫生队发药、讲解卫生习惯,并向居民说明及时就诊的重要。
跨越边境的学习路线
医疗培训把战地与国外机构连接起来。1972年7月公布的联合国特别访问团报告记载,护士先在PAIGC医院接受速成基础训练,再有机会赴国外进修;准备担任医疗助理的人,还要在解放区接受进一步课程,之后分派到内地卫生中心。
报告中的具体例子是负责库巴卡雷地区公共卫生的萨图·贾西(Satu Djassi)。她告诉访问团,自己曾在几内亚共和国的一所PAIGC医院学习一年,又到苏联乌克兰共和国的基辅学习一年。访问行程把这次谈话记在1972年4月6日,显示她当时已经承担地区卫生管理。
北方也有类似经历。萨拉赞1975年的报道追述安娜·玛丽亚·戈麦斯先在游击队环境中学习读写和接受训练,后来赴苏联学护理,回国后主要在北方工作,并负责莫雷斯的护士。识字、专业训练与组织职责,在这些个人经历中相互衔接。
把卫生队送到村庄
联合国访问团于1972年4月2日至8日进入PAIGC控制区。它所记述的医疗体系包括区域医院、较小的分区医院和卫生中心;医院由古巴志愿医生或几内亚比绍医生主持,卫生中心由医疗助理负责。报告把流动卫生队描述为一名男护士与一名女护士组成的配对。
这些队伍经常进村,为不能移动的患者提供服务,把另一些病人转送卫生中心或医院,并教授育儿与卫生知识。护士的工作因此横跨治疗、转运和居民教育。驻军基地的医院优先处理伤员与轰炸受害者,再接收一般病人,战时救治需求塑造了服务次序。
参考:[1]
药品与运输决定了救护的边界
访问团同医护人员交谈时,记录了疟疾、营养不良、脚气病、结核等常见健康问题。护理不只是处理战伤;改善居民食物来源,也是医护人员推动的事务。
1972年的报告还记述了此前一年的霍乱疫苗接种行动,但接种所需的冷藏条件不足。解放区缺乏电力,便携冰箱仍在等待运来。抗生素、抗寄生虫药、疫苗、维生素和牛奶等物资都短缺,把重伤重病者运往邻国几内亚的博凯医院或其他医院也十分困难。
佩雷拉在访谈中说,护士还接受军事训练,以便遇袭时保护患者和自己。医护工作与战争环境紧密相连:能够救治多少人,不仅取决于受过多少训练,也取决于药品能否抵达、患者能否安全转运。
新的职责与家庭照护的牵扯
护理经验可以通向更广泛的政治职责。佩雷拉回忆,1967年末她获任南线政治委员,需要长途步行从事动员;1969年又承担南线重建事务,包括监督卫生站运行。她也记得,当初有人怀疑妇女能否胜任如此大的责任。
党组织要求护士服从岗位安排,家庭需要却常与之冲突。佩雷拉承认,战时有护士想留在父母身边照护疾病,也有人离开岗位与丈夫团聚。她强调通过政治教育劝说她们继续工作。对这些妇女而言,成为专业人员增加了公共责任,却没有让亲属照护的负担自行消失。
参考:[2]
战争结束后,能力与发言权仍不相等
1974年战争结束后,这些矛盾延续到重建阶段。萨拉赞于1975年在莫雷斯与学员护士交谈,发现她们不敢轻易表达困难;护士政治委员阿米娜塔·卡马拉也承认,女护士在会议上常怯于发言。报道同时指出,一些受训多年的妇女尚未得到能够发挥技能的工作。
历史学者阿利乌·利依据2008—2013年收集的访谈重新考察战争经验,指出一些退伍者把护士和运输人员的贡献归为女性本来就该做的日常劳动,而将少数参战妇女突出为例外英雄。佩雷拉、贾西和莫雷斯护士的经历展示了另一面:战时医疗依靠具体的学习、组织和照护劳动,新职责打开的空间仍须在日常权力关系中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