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威尼斯旅行到写作

1911年,托马斯·曼与妻子卡蒂娅赴威尼斯旅行,返国后回到巴特特尔茨的夏居。7月18日,他致文学研究者 Philipp Witkop 的信提到,正在写一篇从威尼斯带回来的小说,中心是一位年老艺术家的命运。这封工作期间的通信,使旅行经验与写作之间的联系有了较同时期的依据。

曼后来谈到另一项构想:描写晚年歌德在马里恩巴德的感情经历。这是作者事后的创作说明,不宜当作1911年已写成的小说。Ernst Braches 研究这条线索,并联系 Witkop 讨论歌德的著作,将新小说放在精神纪律与感官生活相互冲突的问题中理解。旅行提供了材料,艺术家的尊严及其脆弱性则成为组织材料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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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家的失控

小说以五章铺开。古斯塔夫·冯·阿申巴赫在慕尼黑已是受尊敬的作家,他的声望建立在勤勉、克制与承受压力的姿态上。一次突来的旅行冲动把他带到威尼斯丽都岛;他对波兰少年塔齐奥的迷恋,逐渐扰乱了原先井然有序的生活。行李被误运,给了他取消离程、返回旅馆的借口。

随着游客减少、消毒气味出现和疫情消息传来,他知道这座城市正在隐瞒危险,却不愿让少年一家因获警告而离开。他最终死在海滩的躺椅上,外界仍以敬重的态度接收他的死讯。私人处境的恶化与公共作家形象之间的距离,构成结尾的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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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语言中的裂缝

小说对艺术家的考验也发生在语言中。Bernhard Böschenstein 分析第四章的荷马式意象、柏拉图式论说与带有诗歌节奏的散文,指出这些古典形式并非单纯给主人公加冕。阿申巴赫把眼前的人变成自己审美思考的对象,他所想象的交流更多是独白,而不是双方真正展开的对话。

到了第五章,疾病、死亡暗示与失序的景象侵入此前的高雅秩序。研究者提醒,不能把叙述声音的每次判断直接视为作者的裁决,也不能把作品简化为纪律必然正当、激情必然有罪的寓言。语言一面维持庄严,一面暴露自我辩护的空隙;读者需要辨认主人公如何借文化修养掩饰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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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隐瞒的城市危机

威尼斯的霍乱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阴暗布景。远思的研究把小说与1911年的真实疫情联系起来,考察报道、旅行者所见和城市对商业利益的维护如何进入叙事。游客的安全与旅游收入之间的冲突,使隐瞒成为一种公共行动,也给主人公继续停留提供了方便。

在这一解释中,城市压住疫情消息,与阿申巴赫压住自己的道德顾虑互相映照,疾病因而把个人危机连到社会秩序。研究同时指出,小说将病源与亚洲、热带沼泽联系的想象,带有殖民时代的空间成见。它们是需要分析的文学表述,不能直接作为关于亚洲或疾病传播的客观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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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的连载与后续版本

《新评论》于1912年10月连载第一至三章,11月连载第四、五章。S. Fischer 出版社于1913年2月发行普通单行本。Marlies Gabriele Prinzl 引据 Reed 的考证,将标1912年的 Hyperion 版实际发行时间判断为很可能在1913年春。

肯尼思·伯克的英语译本于1924年3至5月在《日晷》连载,1925年由 Alfred A. Knopf 出版社出版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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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评论如何阅读它

现存重印摘录显示,Julius Bab 在1913年2月6日《Die Schaubühne》评论中,注意到作品从干硬的开篇转向富于音乐感的节奏,并赞赏这种经过控制的文体变化。

同年3月29日,海因里希·曼在《März》评论中,将城市为金钱隐瞒疾病与个人的衰败联系起来。他的着眼点提示:威尼斯参与了悲剧的构造,而不只是人物活动的风景。这里所据的是后来选编的评论片段,不能据此概括两篇评论的全部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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