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失守后的王位危机
1556年,莫卧儿皇帝胡马雍(Humāyūn)去世,年轻的阿克巴(Akbar)继位,拜拉姆汗(Bairām Khān)辅佐并掌握军务。新朝廷正在旁遮普对付苏尔王朝的Sikandar,德里以东则有另一支力量西进。原为苏尔政权效力的将领赫穆(Hemū),先击败东部竞争者,再向阿格拉和德里推进。他的目标已经从替原主作战转向争取自己的王权。
阿格拉的莫卧儿守军撤退后,赫穆继续逼近德里。10月的城外会战中,莫卧儿部队一度追击并掠取战利品,主将Tardī Beg身边兵力减少;赫穆集中战象和精兵反击,迫使其撤离。德里随即易手。阿克巴要保住印度北部的继承权,就必须重新组织野战军,而不能只依赖父亲留下的帝号。
南下迎敌与先行炮队
阿克巴一方没有立即撤回喀布尔。拜拉姆汗主张跨越Sutlej河,经Sirhind南下,与德里败军会合,再争夺首都。与此同时,朝廷留下部队监视旁遮普的Sikandar,避免把所有兵力投入同一路线。到达Sirhind后,拜拉姆汗将与自己不和的Tardī Beg处死;这一行动消除了军中对手,也显示出辅政者能够直接处分高级将领的权力。
赫穆把大炮先送到德里北面的帕尼帕特,步骑主力随后跟进。莫卧儿先遣部队由ʿAlī Qulī Khān Shaibānī统领,获悉炮队到达后迅速攻击,夺走火炮,守军逃散。重装备与主力分开推进,使赫穆在决战前就失去了炮兵支援。炮队失守发生在正式会战之前,应与其后的战象攻势分开。赫穆仍率骑兵和战象赶来,试图在阿克巴主力抵达以前消灭前锋。
会战日期与实际参战部队
《阿克巴纪》把交战日记作伊斯兰历964年穆哈兰月2日、星期四,Beveridge英译注为1556年11月5日。按日期与星期均正确的前提,对照可推定此处采用儒略历;换算为逆推格里高利历则为11月15日。译注中的11月5日指帕尼帕特会战本身,与此前的德里争夺战不是同一事件。
当天首先接敌的是莫卧儿先遣军:Sikandar Khān与ʿAbdullah Khān分掌两翼,ʿAlī Qulī Khān Shaibānī守中军。依《阿克巴纪》,阿克巴的大队从Karnāl出发后仍在后方停驻;接获战报,拜拉姆汗整顿队列准备推进。主力接近时,获胜消息和俘虏已经送来。因此,皇帝统筹战役,而会战中的直接指挥由前线将领承担。
参考:[1]
战象冲击、中军固守与反攻
赫穆将军队分成三部,自乘名为Hawāī的战象。战象披甲,背上配置火枪手和弩手,与骑兵共同推进;这是一套以大型动物冲击、射击和骑兵追击相配合的部署。《阿克巴纪》同时记载莫卧儿军马畏惧大象,说明两翼承受的压力并非单纯来自人数。
战象的冲击使莫卧儿两翼动摇,但中军前方有一道大沟,限制了象群继续逼进。ʿAlī Qulī Khān Shaibānī所部在狭窄地段保持阵势,待象群退离侧面后,转向敌军后方射击和近战。赫穆仍集中战象发动攻势;混战中,一支箭射中他的眼部,附近士兵发现主将重伤后丧失斗志,局部动摇扩大为全军逃散。
参考:[1]
俘获将领与胜者的叙述
Shāh Qulī Maḥram接近赫穆的坐骑,象夫为保命指出了乘坐者的身份,受伤的主将遂被带到阿克巴面前。追兵继续杀伤逃军,缴获大象和其他军资。《阿克巴纪》把随后处决赫穆的行为归于拜拉姆汗,并称阿克巴拒绝亲手杀俘;它又记死者头颅被送往喀布尔,躯干在德里示众。
这部宫廷史以彰显阿克巴的德行为叙述中心,连胜负也解释为神意。因而处决场面的君臣言行应保留其出处,不能把颂扬君主的解释直接当作无争议的现场记录。Malleson后来沿用了皇帝拒绝杀俘的说法,却不能因此视为另一份独立目击证词。
从战场胜利到地方控制
胜利后,莫卧儿部队立即向德里追击并接管城市。朝廷给有功将领授衔和分配辖地:ʿAlī Qulī Khān Shaibānī获得Khān Zamān称号,Sambhal及两河间地带若干地区成为他的jāgīr领地;ʿAbdullah Khān受命掌管Kālpi,阿格拉也重新安排官员。辖地和官职的分配,把军功奖赏与地方管辖结合起来,将战场胜利转化为可以运作的统治。
随后向Mewāt的追击取得了赫穆家属所在地区和财物,并伴随杀戮与掠夺。这场争夺发生在德里地区已有严重饥荒的环境中;史书所能具体呈现的即时变化,是城市易手、资源转移和官员重置。旁遮普的Sikandar仍能出击,阿克巴还须回师围攻Mānkot。帕尼帕特保住了新皇帝在北印度的立足点,后续征服与制度建设则另有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