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森林与村落
伊富高梯田(Ifugao rice terraces)分布在菲律宾吕宋岛北部的科迪勒拉山区,是伊富高各社区长期经营的农业景观。它不等同于现代伊富高省的全部辖境,也不限于巴纳韦一处。1995年列入世界遗产的“菲律宾科迪勒拉山的水稻梯田”选取其中五个群落:纳加卡丹、洪端、马约尧中心区、班加安和巴塔德。
梯田以石砌或土筑田埂沿山势形成蓄水田块,灌溉水源同高处森林相连;村落、粮仓与水田共同构成生活和生产空间。田块可由家庭私人持有,而水土保持、用水安排和持续维护又依靠社区协作。共同劳动并不意味着所有土地都属集体所有。
两千年说与考古断代
世界遗产说明沿用梯田具有约两千年历史的说法。斯蒂芬·阿卡巴多的研究追溯指出,巴顿与贝耶提出的两千至三千年估计,主要来自对如此庞大工程所需时间的判断,而不是完整的梯田建造年代序列。早期出土木炭有时能够证明当地较早已有居民,却未必能直接确定水稻梯田何时建成。
阿卡巴多2009年的研究在巴纳韦博科斯梯田系统选取四个发掘点,把墙基上下地层、木炭放射性碳测年与贝叶斯模型结合,分析建墙及使用年代。模型支持这一系统主要在较近几个世纪扩展的解释,若干建墙估计较可能晚于十六世纪末,而非两千年前已具今日规模。
这一结论有明确的取样范围。填土可能混入更早的炭屑,木材本身也有生长年代;居民活动、筑田和改种水稻因此是不同的年代问题。研究没有排除当地更早存在种芋等农业梯田,也指出不同山谷仍需独立取样。博科斯的测年结果并不是为全省每块梯田确定同一个建造年份。
殖民压力下的山地社会
较短的梯田扩展年代,把农业史同西班牙进入吕宋岛北部后的区域变化联系起来。阿卡巴多等人提出,低地殖民扩张促使人口、生产与政治资源向山地重新集中,水稻农业的强化是当地社会适应压力的一部分。这是结合考古与民族历史资料提出的解释,并非认为梯田由殖民者兴建。
旧基扬安村的考古发现也显示,山地社区与低地及其他山地群体保持交换联系。西班牙未能稳定控制某些社区,并不代表这些社区与外界隔绝。美国殖民统治及后来的国家学校、传教和行政制度又改变了知识传承与日常生活。2017年阿卡巴多、伊富高文化工作者马龙·马丁和弗朗西斯科·达塔尔的合作研究,将当地居民列为研究伙伴,记录他们怎样参与讨论断代结果和自身历史。
参考:[3]
仍在耕作的遗产
梯田在2001年被列入濒危世界遗产名录,劳动力减少、水源变化和田埂损坏等问题暴露出农业景观的脆弱性。2012年世界遗产委员会认可整改进展,将其移出濒危名录;同一决定仍将长期资金、社区土地利用规划及旅游管理列为持续需求,退出名录并不意味着日常维护已经结束。
梯田的保存同时涉及农户生计、地方知识与工程设施。2017年的社区考古研究批评某些保护项目偏重可见的田墙和旅游景观,却较少让实际耕作者参与规划。断代争论也由此进入更广的公共讨论:较晚的建造或扩展年代,并不抹去伊富高居民创造、调整和维护这一景观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