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文人与京师交游
洪昇是清初钱塘文人,字昉思,号稗畦、稗村,又号南屏樵者。他以诗文和戏曲为主要创作领域,与后来发动太平天国运动的洪秀全不是同一人物。洪昇少时学习声律,成年后入北京国子监,在京师文人交游中逐渐获得声名,却未能由此实现仕途抱负。
洪昇的创作并不限于一部传奇,传世作品还有杂剧《四婵娟》及《稗畦集》《稗畦续集》等诗文。作为剧作者,他与能歌善曲的家人、文友和演出者保持联系。曲文写作因此既是案头文学活动,也进入对声音、节奏与舞台效果的实际考量。
参考:[1]
反复修改唐代题材
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在洪昇之前已有白居易《长恨歌》、元杂剧《梧桐雨》及其他戏曲文本。洪昇不是故事的最初发明者,而是在已有叙事上重新选择材料。经过《沉香亭》《舞霓裳》等稿本阶段,作品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定为《长生殿》。
洪昇在自序中说明,他借天宝遗事作剧,对史家记载有所删削,并寄托盛极而衰、奢欲致祸的警戒。他又把杨贵妃死后的悔悟与升仙联系起来,以月宫重会完成戏剧情缘。这样的创作说明直接表明,剧作采用了伦理判断、取舍和神仙想象,并非追求复写唐代事件全过程。
情缘与战乱的结构
第一出《传概》先提出真情能超越离隔、生死的主题,再概括全剧走势:华清承恩、长生殿盟誓,继以范阳兵起、马嵬死别,最后转入寻魂与月宫相会。宫廷欢娱与政治灾变被安排在同一叙事链条中,使人物情感不能脱离战争造成的破裂。
剧中帝妃是舞台形象,既取材于历史人物,又承担作者关于情、悔与盛衰的表达。若把他们的唱词、心理和仙界遭遇当作唐玄宗、杨贵妃本人的可证事实,就混淆了作品与史料。反过来,仅以爱情故事概括全剧,也会遮蔽《传概》中清楚列出的军乱、流离和死亡。
演出传播与个人命运
《长生殿》写成后在京师演出,洪昇的名字随戏曲传播。1689年,演剧宴集发生在皇后丧期,受到检举,洪昇因此被革去国子监生身份,其他观剧者也受牵连。这里的获罪与演出时机及礼制禁忌有关,尚无依据将其归因于剧本中的某一句政治隐语。
洪昇南归后仍与戏曲活动相联,1704年去世。《长生殿》则继续经由刊本与表演流传。作者的反复修订、戏班的舞台实践和后来的接受,是不同的工作层次;后世演出中的删节、重排和表演创造,也不宜不加区别地归入洪昇原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