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家聚会到哈莱姆专号
《新黑人:一种诠释》的编选,起于作家与编辑之间已有的联系。1924年3月,《机会》杂志编辑查尔斯·S.约翰逊与哈莱姆作家团体商议,借杰西·福塞特的小说《There Is Confusion》出版,向更广的文学界介绍新一代黑人作者。他邀请阿兰·洛克担任活动主持。
3月21日,聚会在纽约曼哈顿下城的公民俱乐部举行,黑人与白人作家、评论家和出版界人士相聚。保罗·凯洛格由此邀请洛克客编《Survey Graphic》的专题。1925年3月出版的哈莱姆专号,把诗歌、社会观察与人物图像放在同一刊物中,成为年底文集的核心材料。
洛克在文集序言中特别指出,《危机》杂志在杜波依斯主持下,以及约翰逊编辑的《机会》,长期为黑人文学提供发表和鼓励的空间。文集沿着这些期刊已经建立的作者网络继续组稿。
1925年12月出版的文集
纽约出版商阿尔伯特·博尼在专号问世以前,已取得把材料编成书的权利。洛克随后增订内容。1925年12月,Albert and Charles Boni出版《新黑人:一种诠释》,由洛克担任编者;这一初次出版月份,明确记在出版社1927年第二次印刷本的版权页上。
文集致谢页说明,书中采用哈莱姆专号的大部分材料,同时加入许多新作和其他已发表作品。鲁道夫·费舍尔的《The City of Refuge》来自《大西洋月刊》,让·图默的篇章来自《Cane》,赫斯顿的《Spunk》则得到《机会》的授权。这些具体的转载安排,把不同刊物、出版社和作者连接进一本书。
洛克在华盛顿写成的序言署于1925年11月。他希望把原来集中于哈莱姆的观察扩大到全国和国际视野;文集因此既安排文学创作,也容纳教育、城市生活、妇女处境与跨国黑人经验的讨论。
让被描写者成为叙述者
开篇同名论文把“新黑人”理解为一种正在形成的自我认识。洛克批评旧有公共讨论把黑人处理成等待救济、争论或管理的问题,而忽略具体的人。他把自尊和自我表达放在中心,要求文学与艺术呈现黑人自己的经验。
这套论述与迁移和城市生活相连。洛克描述南方向北方、乡村向工业城市的人口流动,并把哈莱姆写成非洲人、西印度群岛移民和美国黑人相遇的地方。学生、工人、商人、诗人和音乐家带着不同目的来到这里,在接触中发现彼此。
他的期待也有现实边界:哈莱姆有象征意义,却并非所有黑人生活的缩影;被人更多了解,也不会自动换来更好的待遇。洛克把文化创造视为争取充分参与美国社会的一条道路,篇末的希望建立在仍未完成的民主诉求之上。
参考:[1]
诗歌、小说与图像的共同编排
全书分为“黑人文艺复兴”和“新世界中的新黑人”两大部分。前一部分把文学评论与小说、诗歌、戏剧、音乐并置,后一部分转向社会生活和国际联系。书末还列有作者介绍,以及文学、戏剧、音乐、民间文学等分类书目,给读者留下继续阅读的线索。
不同作品提供了不同的叙述声音。佐拉·尼尔·赫斯顿的《Spunk》以村庄商店里的谈话串起婚恋冲突、枪杀和锯木场死亡,人物对勇气与恐惧的判断随故事转变。兰斯顿·休斯的《黑人谈河流》则把幼发拉底河、刚果河、尼罗河和密西西比河连入同一个抒情声音,使个人话语获得跨地域的历史纵深。
图像同样参与编排。温诺尔德·赖斯负责封面装饰和多幅人物像;插图目录列有洛克、图默、卡伦和杜波依斯等人。阿伦·道格拉斯的图画安排在小说、诗歌和音乐篇章附近,米格尔·科瓦鲁比亚斯则提供爵士乐与布鲁斯歌者的图像。读者在文章之外,还会直接面对具名作者与表演者的形象。
参考:[1]
赞许之中的艺术争论
1926年1月,杜波依斯在《危机》的书评栏评论这本文集。他承认全书铺陈广泛、缺乏整齐统一的结构,却高度评价它对当时美国黑人思想与文化的呈现。他还特别称赞洛克的编辑、校对、书目与整体编排工作。
分歧集中在艺术与社会斗争的关系。杜波依斯认为,洛克过于强调美而轻视宣传;在他看来,这部书本身就以精心完成的艺术表达发挥着宣传作用。黑人文学的力量来自争取生命与自由的斗争,若只追随评论家和出版商一时的趣味,反而会损伤艺术的生命。
这篇书评把赞许与异议留在同一文本中。《新黑人》为彼此相识、又持不同意见的作者提供了共同的出版空间;围绕它的讨论,也从作品能否获得注意,进一步转向作品应当怎样表现黑人生活。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