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的幻想者

1847年的《彼得堡纪事》里,作者已描写渴望行动却找不到出路、退回幻想的城市居民。写作《白夜》时,他与诗人普列谢耶夫交往密切,两人都曾参加别克托夫兄弟的文学圈子。故事开头,叙述者在彼得堡生活已近八年,却几乎没有熟人;常见的路人与街边房屋反而成了他想象中的朋友。当居民纷纷搬往郊外避暑,没有去处的他觉得整座城市都在抛下自己。这些日常细节让孤独落实在步行路线、住处和无从加入的生活之中,也使随后的相遇格外重要。

参考:[3] [2] [4] [1]

四夜与一晨

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分为第一夜至第四夜及“早晨”五部分,第二夜又嵌入娜斯坚卡自己的故事。这里的四夜是四次会面,中间还有下雨而未能相见的一天。第一夜,叙述者在运河岸边遇到哭泣的姑娘,又替她挡住追赶她的醉汉。她同意次日再见,却预先提出条件:只能做朋友,不要爱上她。在第二夜的自白里,他一面改用第三人称谈论自己,一面把幻想铺成滔滔不绝的长篇。娜斯坚卡打断他,嫌他讲话像在念书。这样的对话让两种声音相互校正:他把自己讲成故事,她不断把谈话拉回身边的人。读者因此比叙述者的乐观期待多看见一道界限,后面每次亲近都带着误读的可能。

参考:[1]

借书、看戏与等待

娜斯坚卡跟失明的祖母生活,祖母为约束她,竟把两人的衣服别在一起。住进阁楼的青年房客借给她们司各特与普希金的作品,又邀请祖孙一起观看《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书本与剧场给她打开了家庭之外的生活,她也爱上了房客。房客去莫斯科谋生之前,两人约定一年后重逢;现在他已经回来,她却迟迟等不到消息。叙述者答应替她送信,本以为还要帮她起草,她却拿出早已写好的信。这个细小转折表明,姑娘并非只等别人安排:她已有自己的愿望,也已经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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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突然转向

第三夜,她把叙述者当作无私的朋友,他却在安慰她时压抑自己的爱意。第四夜仍没有回信,他终于表白;失望的娜斯坚卡一度愿意接受他。两人开始商量房租、薪水、祖母的养老金与将来教课的收入,幸福仿佛已经变成可以共同经营的日子。就在这时,房客出现,娜斯坚卡奔向了他。次晨的来信请求叙述者原谅,并告诉他自己下周就要结婚。叙述者重新看见灰暗的房间,想象十五年后自己仍在原地;但结尾又把曾经得到的片刻幸福保留下来。全篇的情绪因此没有停在被抛弃的怨恨里,而落在幸福的短暂与记忆的持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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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刊与后来的版本

学术版注释记载,《白夜》首刊于1848年第12期,题献阿列克谢·普列谢耶夫。这一年期来自原刊记录,具体的公历发行日尚待考证。1860年结集时,作者修整文字,并扩充第二夜中幻想者的独白。1918年英译本中,这段独白列举文学人物、历史场景与爱情幻想,呈现了青年把阅读变成私人生活的过程。这属于后期流传文本,其中的独白不能全部视为1848年首刊的原貌。

参考:[4] [1] [2] [3]

批评与翻译中的传播

1988年学术版注释转引杜德什金在《祖国纪事》1849年第1期的评论:他肯定故事的轻快,同时保留对主人公奇特性格的疑问。到了1918年,康斯坦丝·加内特的英译本由纽约麦克米伦公司出版,书名页注明在英国印刷,并把它编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集》第十卷。《白夜》既是全卷的题名作品,也排列在目录第一位,后面接着《地下室手记》等篇章。这一英译版本显示,作品已进入面向英语读者的系统翻译与结集出版;书名页和目录本身则没有提供销量或读者人数。

参考:[4]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