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道路上的政治选择

1812年末,拿破仑远征俄国的军队败退,北线麦克唐纳元帅统率的第十军也从里加方向撤回。约克指挥的普鲁士辅助军团原属这支军队,却在退途中与麦克唐纳分离。风雪、辎重迟滞和俄军的运动使联络困难,也使普鲁士军官重新考虑继续为法国作战的代价。

俄方此前已通过里加的保卢奇与约克接触;到撤退后期,直接交涉转到迪比奇及其随员手中。参与谈判的塞德利茨和克劳塞维茨都认为,约克仍有军事上冲开阻拦的可能。他最后接受中立安排,包含对普鲁士前途的判断,也意味着自行承担超出通常战场指挥的政治责任。

参考:[1] [2]

磨坊中的签字

当时在俄军服役的克劳塞维茨往返传递消息。按他的回忆,12月29日,他把俄军部署来函及截获的法军通信交给约克;约克询问消息是否可信,随后决定翌晨与迪比奇会面。12月30日,双方来到陶罗根附近波舍伦村的磨坊,约克带着勒德尔、塞德利茨,迪比奇一方有克劳塞维茨和多纳。

塞德利茨书中保存的协定全文署作1812年12月18/30日,即俄国儒略历18日、公历30日。约克以普鲁士辅助军团指挥官身份、迪比奇以俄军将领身份签字盖印,文本一式两份。约克随即派参谋军官蒂勒携协定赴柏林,向国王报告自己的行动。

参考:[1] [2]

中立驻地与有条件的退路

协定共七条。第一条为普军划出普鲁士境内的驻扎地带,以梅梅尔、蒂尔西特至拉比奥一线的道路和库尔潟湖等为界,普军占驻期间保持中立。俄军可沿指定边界道路通过,却不得要求在沿线城镇宿营。这套安排既保留俄军行军通道,也给普军留下整顿的空间。

第二条规定军团等待普王命令;若国王命令它返回法军,则从签署当日起两个月内不得对俄作战。第三条另外规定,若普王或俄皇不予同意,军团可沿最短路线自由前往普王指定地点。第四、七条涉及归还掉队人员与军用物资、补给运输通行及与地方行政机关安排给养;第五、六条则把马森巴赫部及相关普军纳入适用范围。

参考:[1]

马森巴赫部渡河归队

书面安排很快转化为具体军令。12月30日,约克命令仍在蒂尔西特的马森巴赫率部返回主力,以明确命令承担责任,并让他知道协定已经订立。这支部队身边还有法国部队,撤离必须处理营地、道路和各支分队的联系。

克劳塞维茨记载,法军增援在夜间抵达,使马森巴赫疑虑是否受到监视,原拟的夜间行动因而推迟。31日上午八时,他才率部渡过梅梅尔河,向俄军方向行进。麦克唐纳收到约克与马森巴赫的信件时,脱离行动已经发生。约克军团从法军作战体系中退出,由此获得了实际的部队运动作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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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处置与梅梅尔的交涉

柏林最初没有认可协定。按克劳塞维茨的叙述,普王宣布不予确认,命克莱斯特接替约克并准备调查;传达命令的纳茨默又被俄军阻止通行,约克仍掌握军团。法国在普鲁士境内的驻军及王室处境,使中央政府的选择远比前线签字复杂。

俄方内部也有执行上的分歧。保卢奇在1813年1月致约克的信中说,梅梅尔守将没有得到皇帝命令,尚不能准许普军入城或交还物资,他已把问题上报。这封信显示,协定中的权利还需通过不同指挥机关落实。塞德利茨又记载,1月22日约克收到库图佐夫通知:已下令送还普军人员,归还梅梅尔军用物资,并恢复当地民政机关职权。该日所记是命令消息到达,具体移交仍需地方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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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团中立到国家结盟

普鲁士国家政策随后才逐渐转向。国王移往布雷斯劳,并与俄国继续商谈军事保障和领土问题;1813年2月28日订立的普俄同盟,为两国共同作战提供了新的国家间依据。陶罗根的部队中立安排,是这段转变中的前线突破。

对俄军而言,普军退出减轻了继续向西推进时的阻力;对普鲁士而言,保存下来的军团成为重新行动的力量。克劳塞维茨后来强调这一决定加速了事态发展,同时把拿破仑最终失败归于多种力量。陶罗根的意义,正在于它以有限而具体的军团协定,推动了一个仍需后续外交与军事行动才能完成的政治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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