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用语与后起分类
朝鲜实学(Silhak)通常指17至19世纪朝鲜王朝后期重视现实治理、制度改良及具体知识的一系列学术取向。它不是具有共同章程的组织,也不是所有被归入其中的学者共同宣布的学派名称。作为历史分类的“实学”,与古文献中表示真实、有用之学的“实学”一词并不完全相同。
早期儒者也曾称自己的性理之学为实学,用来批评他们认为空疏的学问。因此,词语出现得早,并不证明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统一改革运动已经成立。后世的经世致用、利用厚生、实事求是等分类,分别突出法制改革、生产技术与考据方法;其边界和所含人物始终存在讨论。
土地改革中的不同答案
被归为重农一系的学者,连土地问题也没有一套共同方案。柳馨远在《磻溪随录》中把土地重分配与官制、选举、俸禄、军制等改革结合起来,主张公田制度;他的分配设计仍保留身份差等。李瀷则提出限制小农基本土地出售的办法,重点在于防止农户丧失维持生活的土地。
丁若镛早期的闾田设想以共同耕作为基础,按投入劳动分配收获,后来又讨论井田形式。三者都回应土地集中和农民生计,却分别涉及所有权、买卖限制与劳动组织。这些是具体的制度构想,而非已经在全国实施的共同政策。
参考:[2]
北学的技术与经世目标
朴趾源、朴齐家等人把赴清见闻带入改革议论。朴齐家1778年首次燕行后写作《北学议》,此后继续增补;车船、道路、桥梁、建筑材料、农具、市场和货币,都成为考察对象。他关心的不只是增产,还包括物资能否流通,交通与器具能否有一致的规格。
这种主张与单纯崇拜外国并不相同。朴齐家以清境仍保存的中华文物制度作为学习对象,同时保留对满洲统治及华夷关系的传统判断。“利用厚生”与“正德”相连,改善生活也是道德治理的条件。技术与商业在这里进入儒家经世议程,并没有自动取代它。
参考:[3]
20世纪形成的实学史
1930年代的朝鲜学运动重新重视这些著述,以本土思想资源回应殖民统治下关于朝鲜历史停滞的论述。此后,实学研究又与内在发展、社会改革及现代化的解释相连。“实学”遂不仅指旧时学问,也承载了近现代研究者寻找历史可能性的努力。
Gyoel Gim在2024年的研究中区分了早期儒家经世取向与后来以西方现代性衡量它的方式。他强调,批评朱子学的部分解释、要求改变制度,与完全脱离儒家思想并不是同一回事。由此看,实学的重要性既在于提出多样的现实问题,也在于显示传统学术内部的变化;它与近代改革之间的关联,不能化约为一条无分歧的必然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