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劳动报道进入政治
露丝·弗斯特(Ruth First)生于约翰内斯堡的犹太移民家庭,父母参与南非共产党。她在金山大学学习社会科学,支持1946年矿工罢工,随后进入左翼新闻界。农场劳动、城市交通、住房和黑人劳工流动,是她理解种族统治的具体入口,而非互不相干的社会新闻。
从1947年起,她与格特·西巴内、迈克尔·斯科特等人揭露德兰士瓦农场对工人的拘禁和虐待,追踪贝瑟尔马铃薯农场如何利用合同招工及监禁取得劳力。她同时报道公交抵制和矿业招工制度,把雇主、国家管制与工人的抵抗放在同一分析范围内。这些成果来自采访者、报刊与行动者的合作。
禁令、拘禁与流亡写作
弗斯特参与民主人士大会和跨种族的大会联盟,在政治禁令下仍从事编辑与组织工作。1963年8月,她被警方拘捕,经历90天拘禁后刚获释放又遭重新拘押,总计117天。她不是随后被判终身监禁的里沃尼亚审判被告;1965年出版的《117天》记录的是她自己的拘禁与审讯经历。
1964年,她带女儿离开南非,在英国继续反种族隔离活动。她的写作也超出南非:1970年的《枪杆子》比较非洲军事政变与统治阶层;她与乔纳森·斯蒂尔、克里斯塔贝尔·格尼合著《南非联系》,讨论西方投资与种族隔离的关系。政治立场明确,并不意味着她把独立后的非洲政府一律视作解放力量。
莫桑比克的集体研究
1973年起,她在杜伦大学讲授发展问题,后来转到莫桑比克的爱德华多·蒙德拉纳大学非洲研究中心。她与阿基诺·德·布拉干萨及跨国研究团队合作,将田野调查、教学和政策讨论结合起来。发展课程让在职学员研究自己面对的生产与行政问题,教育背景不同的工作人员也能参与研究训练。
死后于1983年出版的《黑金》研究赴南非矿山劳动的莫桑比克人。项目不只记录矿工受剥削,也考察工资怎样购置工具、支持乡村生产,并使农村家庭与矿业劳动力再生产相互依存。书中汇集文字、照片和工人歌曲,不能把团队调查归为个人独著式的发现。其经验也要求研究者修正把农民和工人简单对立的理论预设。
跨境谋杀与责任追究
1982年8月17日,弗斯特在马普托遭邮件炸弹杀害。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的报告记载,谋划发生于南非境内,爆炸和死亡则发生于境外,实施者属于安全警察。她的流亡并未使她脱离种族隔离国家的暴力范围。
2000年5月30日,特赦委员会向克雷格·威廉姆森和罗杰·雷文给予特赦,依据的是相关法定政治目的及披露条件,并非否认杀人事实。受害者家属对目标识别、参与者角色与披露是否完整提出司法复核。案件留下的责任争论,与弗斯特长期坚持的劳动调查和知识生产工作,分别构成理解其生平的重要部分。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