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王族内战的记录者
尼特哈德(Nithard,亦译尼塔尔)是九世纪法兰克贵族、查理曼的外孙,也是秃头查理阵营中的使者、战士和历史作者。他的父亲是安吉尔贝尔,母亲贝尔塔是查理曼之女。王朝亲属身份使他接近政治核心,但其立场并不代表加洛林家族全体。
虔诚者路易去世后,洛泰尔、日耳曼人路易与秃头查理争夺权力。尼特哈德于840年为查理出使,841年参加丰特努瓦战役,842年又参与亚琛的领土划分谈判。他既描述战争,也承受阵营选择的后果;他对洛泰尔的批评,与其效忠查理的政治经历密切相连。
参考:[1]
四卷历史与叙事立场
尼特哈德于841年受秃头查理委托撰史,留下四卷拉丁文叙事,回顾查理曼去世后的权力变动,并详细记录840年代初的内战。他以和平、正义和公共利益衡量统治,将查理曼时代的秩序与当时贵族追逐私利的局面相对照。这种道德判断构成作品的解释框架,而非不带立场的逐日记录。
作品最后可确定日期的事件是843年3月19日月食,因此正文没有记述同年8月《凡尔登条约》的缔结。最早传本也没有作者自定的书名,后来的《虔诚者路易诸子纷争史》等名称属于传播史。他在战斗中去世,确切年份仍有争议,844年与845年是主要推测。
誓言如何约束盟友与追随者
《历史》第三卷第五章保存了842年2月14日斯特拉斯堡盟誓的关键文字。年长的路易先用罗曼语向查理作出承诺,查理随后用日耳曼语作相应宣誓。双方以对方履行同样义务为条件,保证提供兄弟之间应有的援助,并承诺不与洛泰尔达成有损盟友的协议。
军队的誓言则增加了另一层约束:如果自己的君主破坏誓约,而宣誓者又无法阻止,他就不再援助该君主攻击仍守约的另一方。盟约因而不只是两名统治者的私人许诺,也把追随者的效忠与君主是否守约联系起来。
尼特哈德在拉丁文叙事中保留两种地方语言的誓词,使这一政治行动同时成为早期罗曼语及古高地德语的重要书面见证。誓词涉及的是王族成员间的互助与内战联盟,并没有划定现代法国、德国的国界,也没有宣布新民族国家诞生。
从九世纪作品到后世抄本
今天保存誓言的主要见证是法国国家图书馆拉丁文第9768号手稿,抄写年代约在十世纪末至十一世纪初,并非尼特哈德亲笔原稿。地方语言誓词嵌在较长的拉丁文作品中,传抄的时间距离和字形辨识问题,都限制了以现存拼写直接还原842年实际语音的可能。
尼特哈德的价值由此具有双重性:他提供政治参与者对战争、谈判与效忠关系的叙述,也通过保存誓词,让后人看见王权联盟如何使用不同语言表达承诺。作品的党派立场与抄本的传承条件,都是这份证言本身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