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的文臣

阮廌(Nguyễn Trãi,1380—1442),号抑斋,是大越胡朝及后黎朝初期的士人、政治家和作家。他1400年通过科举,曾在胡朝任职。1407年胡朝被明军击败、明朝设治后,他后来加入黎利领导的蓝山抗明力量。

他的贡献不宜概括成独自指挥整场战争。阮廌尤其承担文书、谋议与交涉工作,替黎利向明军将领及其他对象写信。《军中词命集》保留了这类政治语言的运用:战争不仅争夺城池,也争取官员、士人和守军改变立场。史家奥哈罗据此强调,他的文字帮助黎利取得可被士人接受的统治者形象。

参考:[1] [2]

《平吴大诰》中的秩序

明军撤退后,1428年的《平吴大诰》以黎利的口吻宣布胜利。文章由阮廌执笔,却不是阮廌个人的自传,文中的“予”代表新的君主。它从安民与去暴出发,列举大越的疆域、风俗、历史王朝和抵抗外来军队的事例,为恢复本国政治秩序作辩护。

这篇诰文也大量使用汉文典故和儒家政治语言。它以卧薪尝胆描绘黎利的艰难,以仁义说明战争正当性,再把允许败军归国写成君主宽仁的表现。因此,使用汉文并不意味着认同明朝统治;共同的经典文化也能被用来论证政治上的分别。

奥哈罗把文章理解为面向士人、巩固新王朝正当性的作品,并分析其中的国家认同。这一解释针对15世纪的政治表达,与现代民族国家纲领并不相同。诰文对敌军暴行、己方战绩和君主德性的叙述,也具有胜利者宣告的立场,不能不加区别地当成中立战报。

参考:[3] [2]

政论之外的诗人

阮廌的文学并不只有对外宣告。《抑斋诗集》属于汉文创作,《国音诗集》则保存字喃诗歌,后者通常收录254首,是研究早期越南语文学的重要作品集。字喃与汉文是不同的书写实践,不能因为字形相关就把两者视为同一种语言。

汉文《昆山歌》展示了另一种声音:泉声成为琴音,覆苔的石面成为坐卧之席,松竹提供远离尘事的空间。诗中随即并列富贵者与伯夷、叔齐,追问功名、贫富和身后荣辱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山水点景,而是对人生选择的反省;诗中的退隐姿态,也不宜机械套作他某一天的行迹。

参考:[1] [4]

冤案、平反与传世文本

1442年,阮廌在荔枝园案中因弑君指控被处死,族人也遭连坐。1464年,黎圣宗为他平反。后世对案件形成了许多叙事,但处刑与平反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某一种关于宫廷幕后主使的具体说法。

作品的传承也有断裂。阮廌身后文稿散失,今天所见文本依赖后人的搜集和整理;奥哈罗使用的作品集传本,与1868年的汇编及更早的追辑有关。这使作者生前的写作、后世编辑和现代纪念不能混为一谈。越南国家历史博物馆也特别指出,常被归在阮廌名下的《蓝山实录》,作者问题尚未完全确定。认识他的政治与文学成就,需要同时承认这些证据边界。

参考:[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