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创世叙事到哈里发时代
《历代先知与帝王史》是塔巴里以阿拉伯语编纂的通史,阿拉伯文题名为Taʾrīkh al-rusul wa-l-mulūk,英语常称The History of al-Ṭabarī。作品由创世、早期先知及古代民族的历史讲起,纳入伊朗君王传统,随后详细叙述穆罕默德的活动、早期哈里发、伍麦叶王朝和阿拔斯王朝,现存叙事延伸至915年。这里的起点属于作者的宗教历史框架,不能当作现代科学确定的世界起源年代。
塔巴里同时从事法学与经注研究,但本书不是他的《古兰经注》。两部著作会使用相通的传述材料,组织目标却不同:经注围绕经文解释展开,历史著作则将先知、统治者和政治事件纳入时间序列。辨明作品身份,才能避免把不同著作中的段落混引。
传述链与异说并存
传述链,即isnād,是本书材料呈现的重要方式。一个报告前列出提供者及更早传述人的姓名,让读者看到作者声称的消息来源。英译本把链条简写为姓名之间的连接号;这便于阅读,却可能省去阿拉伯文中暗示口传、书面材料或接收方式的细微差别。传述链因此不是正文以外可有可无的装饰,也不等于事实已经得到独立验证。
塔巴里在导言说明,对于没有亲历的往事,他主要依赖传来的报告;若读者遇到难以接受的内容,应注意它来自所列传述者。这个说明帮助区分收录与赞同:相互矛盾的说法可以同处一书,不能把每一种说法都直接归为作者最终结论。反过来,材料的选择、安排和保留仍是编纂活动,不能据此把作者理解为完全没有判断的抄录者。
参考:[1]
如何把编纂史料用于研究
本书保存了许多早期作者与传述人的材料,其中一些原作已经散失。现代研究可以据此追索伊斯兰早期的历史记忆,也须分清事件发生时间、报告形成时间和塔巴里编纂时间。几条叙述拥有共同的传述环节时,不能简单按篇数算作几份相互独立的证据;对具体事件的解释还须考虑报告之间的差异及材料的保存条件。
罗森塔尔的译注示范了这种核对:他借助人物传记文献辨认传述者,保留无法裁定的生卒年异说,并将相关段落与经注等文献比较。他也指出,部分人物关系可能是后人根据传述链重建的,若再用这些关系证明链条可靠,就会产生循环论证。因此,本书既是政治事件的史料,也是研究历史知识怎样被传递和编排的对象。
参考:[1]
版本与续编的边界
德胡耶主持的莱顿校勘本是现代整理的重要基础。Brill的数字版提供原文、索引、勘误及编者导言;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的分卷英译又补充历史与语文学注释。使用它们时,应分别辨认塔巴里原文、译者说明和后人增补。阿里卜所作节编及续史在数字版本中单独处理,其延伸到作者以后时代的记载,不应算作塔巴里亲自写定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