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交汇处的商港
格但斯克位于波罗的海南岸的维斯瓦河口地区,历史商港沿莫特瓦瓦河展开。格但斯克(Gdańsk)与但泽(Danzig)分别是这座城市的波兰语和德语名称,并非两个独立城市。城市本身、周围的波美拉尼亚地区,以及后来包含港口和乡村腹地的自由市辖区,也各有不同的空间范围。
中世纪的港口把内陆河运与波罗的海航路连接起来。1308年,条顿骑士团夺取城市;1361年,城市加入汉萨同盟。1454年,格但斯克所属的普鲁士联盟反抗骑士团并请求波兰国王支持,随后爆发十三年战争;1466年第二次托伦和约确立了格但斯克波美拉尼亚归入波兰王权的安排。这是经过战争与条约形成的统治转变,而非名称不变之下的行政延续。
粮食转运和海外贸易支撑了近代早期的繁荣。商人、手工业者与市政机构留下的会堂、市政厅、水门和港口起重机,组成了面向水运的城市景观。城市享有广泛经济和自治特权;宗教改革以后,德语新教市民与天主教波兰君主之间的关系,又使语言、信仰和政治效忠呈现交错的结构。
普鲁士统治与自由市制度
1793年第二次瓜分波兰时,普鲁士兼并格但斯克。拿破仑时代的1807至1814年间,城市曾作为受法国保护的自由市存在,随后重归普鲁士。十九世纪铁路、港口设施与工业的发展,改变了以传统河海贸易为主的经济结构。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1919年《凡尔赛和约》另行设计了但泽的政治地位,1920年建立的但泽自由市与拿破仑时代的自由市并非同一政体的连续存在。和约第100条要求德国放弃对划定地区的权利,第102、103条规定自由市受国际联盟保护,其宪法由当地代表会同国际联盟高级专员拟订,并获国际联盟保障。
自由市也不是普通的波兰市镇。和约第104条要求它纳入波兰关税边界,保障波兰使用港口、水道和相关交通设施的权利,并由波兰办理其对外关系及海外公民保护。地方自治、国际监督与波兰的特别权利共同构成了这一制度,而港口及其内陆交通联系正是制度安排的核心。
战争、人口迁移与重建
1939年德国进攻波兰,位于港口入口的西盘半岛成为最初战斗的地点之一,自由市也被纳粹德国吞并。1945年春的战斗与纵火使城市中心遭到大规模毁坏。格但斯克博物馆对这一阶段的梳理,同时记录了军事占领的结束、苏军造成的破坏,以及居民被逐出住所的经历。
战后城市纳入波兰,德国人口大规模遭到强制迁出。新迁入者既有来自战前波兰东部、战后归入苏联地区的人,也有来自波兰中部与卡舒比亚地区的人;部分原有居民仍留在当地。因而,1945年的转折既是国家疆界变化,也是家庭生活、语言环境与城市人口结构的断裂和重组。
今日历史中心的面貌包含大量战后重建。港口起重机的木构与机械在1945年焚毁,1957至1962年间重建并用作海事博物馆;其他公共建筑也经历了不同程度的修复、复原和功能转换。保存下来的旧构件、恢复的街道格局与新建部分共同组成城市景观,并非整座中世纪城市原封不动地留存至今。
船厂工人与公共政治
港口工业使船厂成为战后格但斯克的重要社会空间。1970年沿海工人抗议遭到血腥镇压,这段经验影响了后来运动的行动方式。1980年8月,安娜·瓦伦蒂诺维奇被解雇后,列宁造船厂工人于14日开始罢工,莱赫·瓦文萨参与领导。厂方作出让步后,罢工一度宣布结束,又因支持其他工作场所的要求而继续。
跨厂罢工委员会由此把单个企业的劳资争议扩展为联合行动,提出包括独立工会在内的二十一项要求。8月31日签订的格但斯克协议与9月决定成立全国统一的团结工会,是相互衔接而不同的步骤。船厂因此成为波兰社会争取自主组织的重要场所;城市历史也在商港、市政自治和国家边界之外,增加了工人运动与公共权利这一层。
参考:[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