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与大学任教

陈寅恪(1890—1969)是中国现代历史学家,生于湖南长沙,研究横跨中古政治、宗教、语言与文学。他早年游学日本、德国、法国、美国、瑞士等地,接触不同学术传统。与只按单一国别或朝代取材的研究不同,跨语言阅读成为其后来处理中国史与域外文化关系的重要条件。

1925年清华国学研究院创设后,他获聘为导师,后来任中文、历史两系合聘教授。抗战期间辗转南方,曾在西南联合大学任教;晚年先后在岭南大学和中山大学工作。眼疾严重影响阅读,仍未停止研究,1969年在广州去世。其著述经历与大学迁徙、战争环境及身体状况密切相连,不是一条始终安定的书斋道路。

参考:[1] [2]

语言工具与新材料

在柏林求学时,陈寅恪研习梵文、回鹘文等,后来把敦煌汉文写本与其他语言资料对读。例如佛教故事、译经用语及变文体裁,既能用于宗教史,也能帮助讨论中国文学形式的变化。语言能力的意义在于建立材料之间的可比关系,而非单纯罗列掌握多少种语言。

他为陈垣《敦煌劫余录》作序,将新材料与新问题并提。陈垣是该书的作者,陈寅恪是序作者,两人不能混为一人。其中古史研究并未与敦煌材料截然分离,对韦庄《秦妇吟》的校笺与后续补正,就体现了诗歌文本、写本材料和历史考证的连续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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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史著述的自定边界

《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与《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处理相关却不同的范围。陈寅恪在后一书的自序中说明,前稿讨论制度,政治史事因体例而未能展开,因而另作补充。这种安排不把制度条文与政治行动简单等同,也不把两本书当作互相重复的唐史总述。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分氏族及其升降、政治革命与党派分野、外族盛衰及内外关系三个主题。1942年在桂林写自序时,他强调全书供初学者阅读《资治通鉴》时参考,不声称三篇已经包揽唐代政治史。这个自定范围提醒读者:专题性解释能够提出有力问题,却仍需要其他材料补充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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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证史与解释限度

晚年的《柳如是别传》将人物交游、诗歌用典和政治处境相互联系。王汎森分析其方法时指出,历法、地理、制度与写作惯例都是推论依据;诗中一个词的选择,要放回作者所处环境,而不是一律照字面当作事件记录。

这种方法能够扩大史料范围,也有过度联想的风险。王汎森以陈氏对诉讼文字中“腹亲”的解释提出质疑,显示断句或词义一旦不稳,建立其上的人物关系推断也会动摇。因此,陈寅恪的贡献不仅在结论,更在把证据、假说与可继续讨论的问题一起留给后来的研究者。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