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除之后,还缺少什么

白内障摘除可以移走混浊的晶状体,却留下眼内光学系统的一处缺损。患者还要依赖厚重的眼镜改善视力。英国眼科医生哈罗德·里德利想解决的是这一步之后的问题:能否把透明、能够聚焦的替代物放回眼内,让治疗延伸到视力恢复。

这项工作在伦敦圣托马斯医院进入临床试验。最初接受手术的是一名45岁的女性,患眼为左眼。选择单眼白内障患者,是为了让另一只眼仍能承担生活需要。新方法的风险与预期收益,从一开始便同具体患者的处境相连。

参考:[1] [2] [4]

两次操作留下两笔登记

保存下来的手术室登记中,1949年11月29日的一行写的是囊外摘除;1950年2月8日的另一行则写作晶状体移植。两行均记左眼、同一患者和里德利的名字。它们把这一病例的两次操作保留下来,也让首例的叙述有了可以逐项比较的日期。

后来的解释仍有分歧。约翰重述护士多琳·奥格的回忆,认为第一次已植入镜片,第二次是更换;科学博物馆的馆藏研究则明确说,第一次是否已经植入并不清楚。医院纪念牌采用1950年2月8日,而里德利本人把1949年的操作视为整个治疗的起点。把两次操作并列,才看得清这些纪念说法各自指向什么。

参考:[2] [3] [4]

医生、光学人员与化工材料

里德利的合作者包括镜片制造商Rayner的光学人员约翰·派克,以及帝国化学工业公司的约翰·霍尔特。设计一枚可以进入眼内的镜片,既要考虑透明度和屈光性质,也要考虑材料与组织接触后的反应。外科医生提出的替代设想,需要制造和材料知识共同落实。

1952年的论文把所用材料称为充分聚合的聚甲基丙烯酸甲酯Transpex I,并说明厂商认为它较少引起刺激。里德利将这种丙烯酸材料与玻璃比较,强调重量较轻、能够精密加工的优势。论文还把战伤眼内塑料碎片的经验列为选材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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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形状还不等于复制视力

早期镜片仿照人眼晶状体的曲率制作,结果屈光力过强,造成高度近视。里德利在1952年的报告中说,经历前两例后,第三次设计才取得较合适的规格。镜片的材料、曲面与安放位置一起决定光学效果,外形相似并不能保证眼睛得到相同的聚焦能力。

这份报告汇集27只眼的病例,把早期两例单列,并分别记录术眼和另一只眼的视力与屈光状态。第一例仍需凹透镜矫正,还出现过虹膜脱出。报告中的改善与并发症并列存在;观察对象既包括能看见多少,也包括眼压、炎症和镜片位置。

参考:[1]

从病例走向同行讨论

1951年,里德利带着两名术后患者前往牛津眼科学大会,还准备了手术影片。约翰的研究记述,现场反应并不一致,影片未能放映。对新材料进入眼内的疑虑,与早期操作的风险、有限的病例经验一起,影响了这项方法的传播。

此后的困难也来自植入物本身。早期镜片较重、固定不稳,一部分患者后来需要取出镜片;其他术者使用质量不一的镜片,又增加了问题。改良设计、制造和手术器械逐步改变了结果。最初病例因此留下的并非一个完成治疗的瞬间,而是从材料选择、光学修正到长期随访的一连串工作。

参考:[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