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上市的三本小说
1953年2月,法国综合书局(Librairie Générale Française)推出“Le Livre de Poche”丛书。首批三册依次编号:第一号是皮埃尔·伯努瓦的《柯尼斯马克》,第二号是阿奇博尔德·约瑟夫·克罗宁的《天国的钥匙》,第三号是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夜航》。以同一品牌和连续编号组织书目,使不同作家的作品进入一套易于辨认的廉价读物。
主持这项计划的亨利·菲利帕基,当时担任阿歇特书局秘书长。他带领一支小团队,在巴黎玛德莱娜大道15号的法国综合书局开展工作,并邀请阿尔班·米歇尔、卡尔曼-莱维、格拉塞和伽利玛等出版机构参与,以各家已有书目作为丛书的资源。首发阶段的中心是把既有作品重新送到更多读者手中。
小开本的传统与新的品牌
“Le Livre de Poche”既可让人想到放入口袋的小书,又是这套丛书的专名。法国的小开本廉价出版远早于1953年:19世纪,夏尔庞蒂埃、阿歇特和米歇尔·莱维等出版人已用缩小开本、降低售价和扩大印数争取读者;1904年,法亚尔又推出大众读物系列。1953年的创办者面对的是已有历史的市场和读书习惯。
2003年的出版史研讨会把该丛书的筹备追溯到1951至1953年,并指出它承接了战前“Pourpre”丛书和出版社旧书目的资源。在法国以外,英国企鹅丛书于1935年出现,比利时Marabout丛书则创办于1949年。这些先例说明,便携、低价与大量发行的结合已经形成多种做法。
从旧书目到醒目的商品
早期选书利用已有读者基础的小说。图书馆员吉尔贝尔·尼盖在1967年提交的报告中,把《柯尼斯马克》和《天国的钥匙》视为已经取得成功、成本已在此前版本中摊销的作品。再版与较大印数相结合,为降低单册售价提供了条件,也让一本书在原有版本之外获得新的销售机会。
封面承担了吸引购买的工作。纪念册记载,初期鲜艳的颜色曾被批评为过于喧闹。设计师马桑后来回忆,1950年代不少封面借鉴电影海报的视觉方式;此后,经典系列与皮埃尔·福舍的设计又改变了面貌。丛书因而并非始终采用同一外观,而是在大众吸引力与文学作品的身份之间调整。
把书摆到日常行走的路线上
到1960年代,口袋本的销售已经不限于传统书店。尼盖列举报刊亭、烟草店、杂货店、百货商店的专柜,以及专售口袋本的书店;书籍以封面朝外的陈列和旋转书架招徕顾客。读者不必专程走进文学书店,也可能在通勤、购物或办事途中遇到这些作品。
这套发行方式需要持续供应书目。传播学者贝特朗·勒让德研究各家丛书时发现,它们常先建立小说和文学经典的核心,再扩展到侦探、冒险、实用读物等领域,而原来的文学部分继续出版。法国综合书局的纪念册同样把烹饪、修理、时事与地图集列为后来的拓展方向。
“人人可读”的承诺与争论
勒让德所引1953年广告,把可靠的文本、坚固而美观的制作和大众负担得起的价格结合起来宣传。1958年推出经典系列时,广告又强调向读者提供完整作品,而不只是选段。同年,竞争丛书J’ai lu问世,争取大众读者也成为出版社之间的市场竞争。
围绕廉价书的争论一直延伸到1960年代。勒让德转述的两种立场十分鲜明:于贝尔·达米施担心,购买名著只是取得教育和文化特权的象征性替代物;贝尔纳·潘戈则看重书籍摆脱珍藏品身份后,阅读向更多人开放的可能。
实际读者包括中学生、大学生,以及偏好不同小说家的成年人。2003年研讨会回顾这段历史时,既承认丛书的商业成功,也讨论学校推荐和受教育人口增长的作用。从1953年的三本小说起步,这个品牌扩大了作品的可获得性;廉价书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不同社会群体的阅读,则仍需要具体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