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谈判中的政治试探

到1939年夏,德苏贸易磋商已成为两国改善关系的接触渠道。德国外交官卡尔·施努尔在7月27日备忘录中,记下前一晚与苏联驻德代办阿斯塔霍夫、商务代表巴巴林的晚餐谈话:他提出先恢复经济合作,再改善政治关系,最后寻求更广泛的安排。阿斯塔霍夫强调,苏方因德国此前的政策而感到受威胁,转变只能逐步进行。

这种试探没有直接写进信贷协定序言。8月10日,阿斯塔霍夫告知施努尔,莫斯科认为不宜在商贸信贷文件中加入政治性表述;施努尔表示赞同。经济文件与后来互不侵犯条约彼此相关,但各有自己的谈判内容和签署程序。

参考:[2]

正式署期与签字时刻

协定文本记载的地点是柏林,日期是1939年8月19日,代表双方签字的是施努尔和叶·巴巴林。第VIII条规定,协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俄文和德文两种文本具有同等效力。终结议定书另记双方核验授权后签署并交换文件,没有把另一次批准或批准书交换列为生效条件。

关于实际落笔时刻,当时已有不同记录。美国驻苏大使施泰因哈特8月21日发回的电报称,德国驻苏使馆告知他,签字是在20日凌晨2时完成,但文件被视为19日的协定。因而19日是正式署期;这份同时代电报所报的凌晨签字,应与文件日期一并保留。

参考:[1] [3]

两亿马克怎样转为设备订单

协定安排苏联在两年内向德国企业追加总额两亿帝国马克的投资性采购,首年下单额不超过一亿两千万马克。对象包括工厂设备、机床、电气设备、船舶和测量仪器,通常单笔订单不得低于五万马克。苏联采购机构可以选择企业,德国企业也可决定是否接单。

融资由德国黄金贴现银行承担。苏联进口机构逐笔开立汇票,由商务代表处承兑;银行据此提供马克资金,向德国供货商现金付款。期限并非每笔一律七年,而是订单金额的30%为六年半、40%为七年、30%为七年半。正文年息为5%,保密议定书规定退还其中0.5个百分点,使实际年息为4.5%;施努尔还记载德国政府给予全额担保。

参考:[1] [2]

三份清单对应三种账目

附表A列信用支持的两亿马克德国设备;第二份德国供货清单合计一亿两千万马克,以苏联对德出口形成的可用收入支付;苏联供货清单则合计一亿八千万马克,要求两年内每年交付九千万马克,品类包括木材、饲料粮、棉花、磷酸盐和石油产品。俄文附表依次标作А、Б、В,英语文书通常转作A、B、C。

这些金额不能简单看成同一笔现金借款。当前原料贸易与多年后到期的信用偿还是不同安排;协定要求德方及时准许足够的苏联商品进口,以支付到期汇票和利息。施努尔8月29日曾估计,连同旧债偿还、利息和未定贸易,未来数年货物流动可超过十亿马克。那是预期规模,不是1939年已经完成的交易额。

参考:[1] [2]

从签字走到企业交货

合同还需要落实到工厂。附函约定,德国政府协助苏联代表检查拟购设备的质量;下单后经预先通知,可赴供货厂了解生产进展,特殊订单可进行试验和验收。苏联商务代表处须向德国经济部通报有关订货谈判。供货期限、运输和技术验收,因而都成为执行环节。

部分问题延后处理:施努尔说,为避免阻碍8月19日缔约,马克汇率保障问题先被搁置,另以8月26日的保密议定书解决。到约10月的赴莫斯科谈判提纲中,他主张保留8月协定,同时争取加快一亿八千万马克原料交付,并另谈更多供货。追加请求尚是谈判目标,不能计作已收到的物资。

参考:[1] [2]

战时扩大与履行落差

1940年2月11日,两国又签订规模更大的商业协定。施努尔在当月26日备忘录中,仍把新约原料供应与1939年信贷协定项下的供应分列。后来的贸易总额因此包含多份协议,不能全部归入1939年这次签约。

施文德曼依据档案研究指出,1940年春交换进展缓慢,德国供货受到交期漫长、价格偏高和生产能力紧张等问题影响,苏方也曾间歇停止交付。1939年协定建立了设备采购、原料交换和信用结算的框架,但合同承诺没有自动变成顺畅交货;其经济效果必须连同随后谈判与实际履行分别考察。

参考:[2]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