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记录与创作说明
1906年10月,杰克·伦敦的《白牙》出版为单行本。后出的格罗塞特与邓拉普重印本,版权页仍保留十月出版的记录,并分别列出伦敦的1905年版权、Outing出版公司与麦克米伦公司的1906年版权。这些年份对应不同的权利和出版环节,1905年的版权标记不等于单行本已经问世。
《白牙》与1903年出版的《野性的呼唤》形成方向相反的组合:后者写家犬走向荒野,前者写狼犬进入人的生活。
伦敦在署于1908年3月的《其他动物》中回顾自己的动物小说,强调他想写本能、感受、情绪及简单推理,而非让动物拥有人的抽象思考。他将这种写法同进化观念相联系;这是作者事后的创作说明,也解释了小说为何反复描写学习过程。
五部结构中的荒野开场
小说分为五部、二十五章,依次从荒野、荒野中的出生,写到人类的支配,最后进入驯养生活。开篇却没有立即介绍白牙:亨利和比尔赶着六条狗拉的雪橇运送棺木,在冰冻的北方赶路。黑暗中的狼眼逼近营火,喂狗时混入的陌生动物又使寻常计数变得不安。
第一章把人的食物、火堆和狗队放在同一条脆弱的生存线上。翌晨一条狗失踪,危险不靠解释而靠日常秩序的破损显现。这样的开场使后来的动物主人公进入一个已经展露饥饿与恐惧的世界,读者先感到环境的压力,再认识其中的生命。
从火焰和手掌认识人类
第三部第一章,幼兽与母亲基切遇到灰海狸等人。母亲对人的服从使它困惑;人的手能够殴打它,也能够用石头和棍棒赶走围攻它的狗。灰海狸认出基切,给幼兽起名白牙,并把它带进营地。
白牙对人的认识通过身体经验积累。它向火焰探鼻子,被烫痛后听见人的笑声;它又受到另一条狗利普利普的欺负。叙述者用“神”说明人类在它眼中的力量,却提醒读者,这不是幼兽能够完整说出的思想。权力首先表现为制造火、给予食物和施加疼痛的能力。
参考:[1]
斗犬场与信任的建立
第四部第四章将这种支配推到极端。史密斯把白牙当作斗犬的工具;面对斗牛犬切罗基,它擅长的迅速扑咬失去优势,终于被咬住颈部。厚毛与松动的皮肤暂时保护了它,观众却继续下注,史密斯还踢打已经濒危的动物。威登·斯科特与马特赶来,设法撬开斗牛犬的嘴,才结束这场表演。
第六章的转变则刻意放慢:斯科特不带棍棒,先坐在附近讲话,再用肉逐渐缩短距离,最终让白牙接受抚摸。故事把信任写成重复经验的结果,救出斗犬场只是起点。
安宁结尾中的另一面
末章在加利福尼亚的斯科特家展开。逃犯吉姆·霍尔因冤案仇恨法官,潜入住宅复仇;白牙阻止袭击,自己受了重伤。伦敦并未只把霍尔写成突然出现的恶人,还追述社会虐待、监狱暴力和错误判决如何把他推向凶狠。人的命运与动物遭遇在这里构成令人不安的呼应。
白牙获救后仍在梦中经历旧日危险,最后才在阳光下与幼犬相伴。丹尼尔松2013年的研究将它的成长解释为学习社会规则、依恋人类并发展沟通能力的过程,提出把小说读作动物行为学意义上的成长故事。
连载、插图与动物小说之争
《白牙》于1906年5月至10月在《Outing》连载,弗兰克·舒诺弗为它绘制插图。布兰迪万艺术博物馆保存的一幅作品,表现白牙咬向穿软皮鞋的脚的瞬间;画面用倾斜构图和人物蓄势的姿态加强冲突。文字与插图共同进入杂志阅读,十月单行本则提供了另一种连续阅读的形式。
作品也卷入动物小说是否过度拟人的讨论。伦敦在《其他动物》中直接回应罗斯福对斗牛犬与狼犬搏斗情节的批评,并坚持动物可以凭经验和简单推理行动。这份署于1908年3月、塔希提帕皮提的回应,显示故事中的具体场面已经成为公共论争的话题;作者对自己写法的辩护,也成为后来解释《白牙》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