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工令背后的殖民压力

1916年中亚反俄起义,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俄国统治下突厥斯坦及草原地区接连发生的抗议与武装反抗。它涉及绿洲城市、农业村落和牧业社会,并非由一个统一指挥部发动,也不是当代几个中亚国家共同宣布独立的事件。

直接触发点是尼古拉二世在俄历6月25日发布的征工命令,要求征调19至43岁的相关非俄罗斯族男性,从事前线后方的防御设施与交通等劳役。其性质是战时劳动征调,不等同于把所有人编入战斗部队。但家庭主要劳动力离开生产,加上此前的征粮、征畜和税费负担,使行政命令迅速成为危机。

移民殖民造成的土地剥夺是更深的背景,七河及北部草原的优良农牧地不断转给斯拉夫移民。征工时又缺少可靠年龄记录,基层人员掌握名单编制权,行贿逃役、年龄造假与负担分配不均进一步激化不满。

参考:[1] [4]

从抗议名册到军事镇压

七月,浩罕、安集延、苦盏、吉扎克等地相继出现动荡。苦盏早期抗议者要求停止编制征工名单,随后发生与警卫的冲突和枪击;其他地方也出现袭击基层官员、毁弃名册的行动。地方行政中的本地官员同样成为目标,反抗并不只是两个整齐划一民族集团之间的对阵。

吉扎克的冲突进一步发展为夺取武器、推举地方领袖和破坏铁路、电报设施。俄国当局派出军队镇压,并在七月对突厥斯坦实行军事管制,把民政置于军事指挥之下,设置军事法庭。铁路既是起义者攻击的统治设施,也是俄军迅速调动兵力的重要条件。

参考:[1] [2]

图尔盖的持续抵抗

草原地区的行动没有完全沿用绿洲城市的节奏。在图尔盖,阿曼盖尔德·伊马诺夫成为重要军事领袖,阿卜杜加法尔·詹博瑟诺夫等人则取得汗或地方政治首领地位。起义控制区组织筹粮、征收和军事议事,部分基层殖民行政被实际排除。

1916年秋,起义部队围攻图尔盖城,未能攻取;俄国增派远征军后,部队转往草原继续抵抗,战斗延续至1917年。与此同时,以《哈萨克》报周围知识分子为代表的一些人主张服从征调,以避免毁灭性报复。这种分歧显示,反对殖民压迫并不必然产生相同的行动选择。

参考:[3]

七河的暴力与流亡

七河地区的起义包括对俄国移民聚落的袭击和杀戮,随后俄军惩罚性远征与集体报复造成规模更大的本地人口灾难。大量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逃往中国,其中许多人死于逃亡途中。吉尔吉斯历史记忆中的“乌尔昆”(Urkun,大逃亡)尤其与这一经历相连。

镇压还涉及土地与人口的重新安排。历史学家莫里森指出,库罗帕特金提出夺取发生俄人流血事件地区的土地,并把伊塞克湖周围的吉尔吉斯居民迁往山区。由此,平定起义不仅恢复军事控制,也延续并加深了殖民土地问题。

这些事件后来被纳入不同历史叙述。苏联时期的阶级解释、后来的民族解放叙述与流亡记忆,各自强调了不同主体。阿乌埃佐夫的小说《艰难时世》保存了对1916年灾难的文学表达,但它与军事报告、行政档案的文体和证据性质不同。

参考:[2]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