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房到国家佛教中心
东大寺位于日本奈良市,是以华严教学著称的寺院,也是包括僧团、法会和多座堂宇在内的宗教机构。大佛殿是其中的金堂,卢舍那大佛则是殿内供奉的造像;三者彼此关联,却不是同一个对象。
寺史将其渊源追溯到728年为追荐圣武天皇早夭皇子而建的山房,后来发展为金钟山寺。741年,朝廷推动国分寺、国分尼寺建设,这一寺院成为大和国国分寺的前身基础。东大寺的形成是持续扩展的过程,不能以一次开眼法会代替全部创寺沿革。
它既承担祈求国家安定、民众安乐的宗教职责,也培养学僧、研究教理。除华严外,其他奈良佛教教学以及后来传入的天台、真言都曾在寺内研习;以今天的宗派名称反推其历代都只有一种教学,会遮蔽这种学问寺传统。
大佛工程与共同参与
743年,圣武天皇在紫香乐发布营造卢舍那大佛的诏令;745年返回平城后,工程在奈良继续推进。按照寺史,金光明寺造佛所及后来的造东大寺司组织施工,经过分段铸接,749年完成佛身铸造,752年举行开眼供养。铸造完成、开眼和整个寺院建筑群建成,是不同的阶段。
皇室发愿之外,行基参与劝募和组织民众,良弁承担僧团领导工作,来自印度的菩提僊那主持开眼仪式。铸铜、运输材料、造屋与装饰还依赖大量工匠和劳动者。寺院以“四圣建立”纪念几位核心人物,并不意味着巨型工程由四个人独立完成。
卢舍那佛的意义与《华严经》所描绘的世界相关。莲座花瓣上的线刻,把众多世界与说法场景联系起来,使造像不仅体现尺寸和工艺,也表达相互关联、普遍照临的佛教观念。
兵火后的重建网络
1180年,平重衡军队的战火烧毁大佛殿及大量堂宇。重源随后主持复兴,寻求后白河法皇、源赖朝等人的支持,并在多地开展劝募。宋代铸工陈和卿参与修补佛像,重建又须解决大型木材与经费来源。僧人的组织、政治力量的援助和工匠的专门技术,构成相互依赖的重建网络。
修复后的大佛于1185年举行开眼,大佛殿至1195年举行落成供养。1567年战乱再度造成严重破坏,复兴长期受阻。江户时期,公庆推动新的劝募与修复,1692年举行大佛开眼,1709年举行大佛殿落成供养。这些年份分别对应造像和建筑,不能互换。
不同年代叠合的寺院
现存大佛殿是江户时期重建的建筑,正面由早期十一间缩为七间,反映当时经费条件的限制。大佛本身也经历地震损坏、火灾和补铸,不能把现存全像都称为八世纪原铸。相较之下,殿前八角灯笼保存了创寺时期的重要遗存。
近代修理又为建筑加入新的技术措施,例如明治时期的大修采用内部铁骨补强。与此同时,二月堂修二会等传统仪式持续构成寺院生活。东大寺的历史价值,因而既在于保存古代艺术,也在于历代修复、教学与宗教实践共同维持的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