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宦与归乡著述
汤显祖(1550—1616),字义仍,号若士,江西临川人,是明代戏曲作家、诗人。此人不是明清之际的传教士汤若望,两者的身份与事业不同。汤显祖的文学活动与科举、仕宦生活相互交织,但不能把小说式的生平传奇代替可核实的任职经历。
他中进士后曾在南京任职,1591年因上疏被贬为广东徐闻典史,后调任浙江遂昌知县,1598年辞官归临川。除诗文外,他留下多部传奇,其中《紫钗记》《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合称“临川四梦”,又称“玉茗堂四梦”。这是四部剧作的合称,不是一部连续讲述作者一生的自传剧。
《牡丹亭》的情感主张
《牡丹亭》又名《还魂记》。汤显祖在1598年所署题词中,以杜丽娘因梦生情、因情而死、又得还生的奇异故事,说明情感的力量。他并非要求观众把还魂当作日常经验,而是借超越常情的戏剧设定,质问以既定道理排除人的内在愿望是否充分。
题词还交代,他参考旧有的儿女故事并加以改演。因此,这部传奇既有前代叙事资源,又有作者自己的组织与表达。杜丽娘、柳梦梅的遭遇属于剧中人物关系,不能从中直接推定汤显祖本人的爱情经历;作者借人物发言,也不意味着每句台词都是其现实立场的逐字记录。
参考:[2]
从游园到惊梦
第十出《惊梦》把情绪变化写成可表演的过程。杜丽娘先整妆、出闺,与春香游园,见花木盛放而感到青春被耽误。园林不是静止的背景:人物移动、观看与感叹,让被幽居遮蔽的春色逐步进入她的意识,继而引出对婚姻和生命光阴的期待。
返房入睡之后,梦中的柳梦梅出现,唱词、对话与动作提示共同呈现相遇。母亲到来又将杜丽娘唤回现实,劝她做针线、读书,并少去花园。梦中亲密与醒后的家规相接,使情感和礼法之间的紧张不必靠抽象议论,而能通过不同角色的言语、步态和场面转换传达。
参考:[3]
文本与舞台并不重合
“临川四梦”的生命不止于案头阅读,也延伸到后世昆曲折子戏及不同形式的改编。舞台演出需要取舍篇幅、安排节奏、落实声音和身段,每种处理都会重新解释原作。保留一个名篇的名称,并不意味着每次演出都保持同一文本。
例如,中国国家话剧院2016年介绍的新创话剧《临川四梦》,由当代编剧、导演把四部故事重新组合,以《南柯记》为主线穿插其他作品。这是后人的再创作,不是汤显祖留下的原始合本。区分剧作者文本、演员实践与现代改编,才能看清其作品何以不断进入新的观看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