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尔河上的城市与港口

南特(Nantes)是法国西部卢瓦尔河下游的城市,历史港口连接内陆与大西洋。南特—圣纳泽尔港务机构覆盖河口多个港区,不能全部视为南特市区。

中世纪晚期,南特向英格兰、爱尔兰输出葡萄酒与织物,从伊比利亚半岛输入油和金属。后来船舶变大、河口淤积,下游转运日益重要,圣纳泽尔逐渐承担更多功能。1892年开放的拉马蒂尼耶尔运河改善了通航,二十世纪初的河道整治又降低了它的作用。1966年,河口港口纳入同一公共机构,这是港务整合,而不是两座城市合并。

参考:[1]

商业繁荣背后的奴隶制度

十八世纪,南特成为法国最重要的奴隶贸易港之一。当地船东组织船舶前往非洲海岸,将被俘者强制运往殖民地出售,尤其与加勒比种植园经济相连。南特的地位来自贸易的集中程度,并不意味着它是欧洲最早经营这种贸易的港口。

利润关系也不限于直接贩卖人口的航次。糖、咖啡等殖民地商品的运输和转售,同样依靠被奴役者的劳动。废奴纪念馆的历史说明特别区分了贩奴船收入与其他种植园经济收益:只计算前者,会低估奴隶制度与城市商业的联系。战争、殖民地革命和贸易变化冲击了旧有体系,但十九世纪仍有南特船东从事非法贩奴。因此,商业转型并未使港口与奴隶制度的联系同步终结。

参考:[1] [2]

从回避过去到公开争论

南特对这一历史的公开纪念并非一直得到城市当局支持。纪念馆公布的政策回顾承认,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首先推动重新认识奴隶贸易的是历史学家和民间协会。1985年,围绕国际学术会议提出的研究、文化活动和大型展览计划,未获市政府资助。1992年,布列塔尼公爵城堡举办“记忆之环”展览,才使相关历史更广泛地进入城市公共文化。

纪念也曾遭到破坏。1998年4月,海外记忆协会倡议在拉福斯码头设置的雕塑揭幕后数日遭毁坏;同年6月,市政府决定建设永久纪念作品。2007年开放的南特历史博物馆把奴隶贸易纳入常设展览。到2023年,城市又为与贩奴活动有关的人物街名加装解释牌。这一过程显示,如何理解街道、建筑与地方财富,始终是公共记忆的具体问题。

参考:[3]

把码头变成反思空间

废奴纪念馆于2012年3月25日向公众开放,位于拉福斯码头,由艺术家克日什托夫·沃迪奇科与建筑师朱利安·邦德合作设计。地面步道的玻璃嵌板记录船名、出航日期以及有关贸易港口;地下通道则让来访者在河水、码头结构与文献之间行走,将昔日商业基础设施变成反思强迫运输和囚禁的空间。

纪念馆并不以一部完整的南特城市史为目标。它并置废奴法律、证言和文学文本,把本地责任与跨地区的反奴隶制斗争联系起来;具体历史解释则与博物馆及城市中的说明设施互相补充。称它为“废奴纪念馆”,不等于把历史上的南特追认为一座始终支持废奴的城市,而是说明这座曾从奴隶经济获利的港口后来选择怎样面对过去。

参考:[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