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岛屿与采珠海域

穆哈拉格城位于穆哈拉格岛,与巴林主岛上的麦纳麦隔港相望。巴林文化与文物管理局的城市历史介绍将其作为首府的时期定为 1810—1923 年。城市、同名岛屿和现代行政辖区具有不同范围,而采珠船活动的海域更超出城市岸线。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海湾天然珍珠贸易达到繁荣高峰,财富集中体现在穆哈拉格的商人街区。这里的遗产并非只有豪宅:商业用房、仓库、宗教建筑、出海岸段和远离陆地的牡蛎床,共同记录了海上资源如何转化为城市收入。海岸是船队与城市之间的衔接点,而不是整个生产过程的终点。

参考:[1] [4]

出海劳动与岸上家庭

英国图书馆档案研究者马丁·伍德沃德依据巴林的殖民行政记录,梳理了采珠劳动的分工:潜水者下海采集珠母贝,绳索手将其拉回水面,船长组织航行与交易,岸上商人提供资金。珠子的品质和数量充满不确定性,船长与船员面临的收入风险也不相同。

预付资金维持船舶和家庭开支,却可能转化为长期债务。伍德沃德指出,不同融资方式给予劳动者的自主程度有所区别,许多潜水者持续欠船长款项。富裕商人的住宅因此只能表现采珠社会的一部分,不能代表所有参与者的生活条件。

穆哈拉格的街区以家族、部族联系及清真寺或集会处为中心,道路通向市场和海岸。大批男子在采珠季离家后,妇女承担家庭日常维持;较贫困家庭须节制使用预付款,有些妇女还制作面包或捕鱼补贴生活。船队在海上的劳动,与岸上家庭的维持相互依赖。

参考:[1] [2]

珍珠市场衰退中的转向

采珠经济的衰落并非单一技术变化造成。马克·霍布斯依据英国海湾档案指出,第一次世界大战削弱需求,日本养殖珍珠随后增加竞争,1929 年金融危机又重创奢侈品市场。这些冲击叠加,使天然珍珠行业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陷入深刻困境。

行业收益下降后,债务对潜水者的束缚更为突出。霍布斯研究的海湾材料同时涉及债务依附劳动者和被占有、买卖的奴隶,两者并非同一法律身份。英国官员在处理劳动者求助时,也受到维护既有采珠经济关系的考虑影响,其档案叙述并不是劳动者经验的完整呈现。

随着石油行业兴起,巴林以及海湾其他地区的部分采珠劳动者开始寻找新的工作。对穆哈拉格而言,旧有经济基础的衰退留下的不只是失去用途的商宅,也包括劳动组织、家庭生活和海岸空间的改变。

参考:[3] [4]

从生产体系到城市遗产

2012 年,“采珠:岛屿经济的见证”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一系列遗产包括穆哈拉格城内十七座建筑、三处近海牡蛎床、部分海岸以及布马希尔堡。列入的是彼此关联的一组地点,不是穆哈拉格全城,也不是单独一条观光街道。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价值说明把这些建筑视为采珠社会不同经济角色的物质见证,并指出木作、石膏装饰和建筑材料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同时,长期失修、拆除与周边开发已经改变了旧城,保存下来的建筑只是历史空间的一部分。

因此,穆哈拉格所保留的采珠历史同时存在于海与城之间:牡蛎床说明资源来源,岸段记录出入海的联系,住宅和商业设施呈现财富、贸易与社会关系。它们共同使一度支配城市生活的经济体系仍然能够被辨认。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