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俳谐中的芭蕉

松尾芭蕉是江户时代俳谐创作的重要人物。“芭蕉”是他的俳号:1681年,弟子李下赠给他芭蕉植株,同年书信开始出现“はせお”的署名,随后刊本中使用“芭蕉”之名。其活动包含发句、歌仙联句与散文纪行,不能只用后来译本把短诗排成三行的样式来界定。

他先后接触贞门、谈林俳风,逐渐形成被称为“蕉风”的创作面貌。1684年的《冬之日》是重要节点,晚年又探索“轻”的表现。这样的变化说明,他并非一开始就固定在某种清寂风格中,而是在交游与作品实践中不断调整语言和题材。

参考:[1] [2]

弟子与共同创作

芭蕉的作品经常产生于多人参与的俳席。1684年,他在名古屋与冈田野水、山本荷兮等人作歌仙,由荷兮编成《冬之日》。1691年的《猿蓑》则由向井去来、野泽凡兆编辑,芭蕉参与其形成。师长的指导、各人的作句和编者的工作应当分开,不能把蕉门选集中的全部文字都归给芭蕉。

著名的“古池や蛙飛こむ水のをと”也有具体发表环境。1686年,芭蕉庵举行以蛙为题的句合,仙化编刊《蛙合》,这首发句置于卷首。今天独立阅读它,容易只见古池、蛙和水声;放回当时的活动中,还能看见同题竞作和编辑安排。

参考:[1]

旅行与《奥之细道》的成稿

1689年,芭蕉与曾良踏上东北、北陆之旅。这不是脱离社会的孤独漫游,各地俳人的接待和交往贯穿途中,曾良也留下随行日记。文化厅对其自笔本的说明指出,日记记录芭蕉的活动和地方俳人往来,是理解纪行的重要基础材料;它的作者是曾良,不是芭蕉。

旅行发生的时间与作品定稿、刊印时间并不相同。《奥之细道》以这次旅行为基础,1694年形成成稿;国文学研究资料馆介绍的井筒屋庄兵卫版,则约刊于1702年。数年的整理间隔提示读者,应把实际旅程、经过组织的文学叙述和后来流传的书本分别看待,不能用纪行中的每一处描写直接替代日程记录。

参考:[2] [3]

从一个字看推敲

最上川一节提供了具体例子。句会记录中的措辞是“五月雨を集めて涼し”,后来作品写作“五月雨を集めて早し最上川”。“涼し”着重清凉感,“早し”则转向水流迅疾。三重县的作品解说把这一修改解释为由夏日座敷的清凉,转向增水后乘舟而下的紧张体验。

这不是简单更正一个地理事实,而是改变读者感受河流的方式。景物、身体经验和语言选择共同形成了作品,因而芭蕉的纪行既有真实旅行的基础,也有重新组织经验的文学过程。单个改字不能证明全篇虚构,却足以说明名句未必在眼前见景的一刻便以最终形式完成。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