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期、多作者的歌集
《万叶集》不是一人的诗集,更不是像《源氏物语》那样以人物情节贯穿的小说。全书二十卷,约四千五百首,作者包括天皇、皇族、贵族官人,也有兵士和民众,既有男性也有女性。额田王、柿本人麻吕、山上忆良、大伴家持等人的作品与大量无名歌并存。
收录作品主要产生于七世纪前半至八世纪中叶,也有托名更早人物的歌。作品中可确定日期的最晚一首作于759年,但这不等于全书在该年完成。国文学研究资料馆的介绍认为,全书经过数次编辑阶段,大致在奈良时代末形成。作歌、搜集与编定应视为不同过程。
卷次与题材并非单一格式
全书的重要题材包括杂歌、相闻、挽歌。杂歌涵盖行幸、宴饮、旅行等场合,相闻多见感情往来,挽歌围绕死亡和悼念。各卷并未服从一套整齐不变的目录,有的把题材与四季结合,有的集中保存特定人群或带有传说背景的歌。
形式上,短歌以五、七音交替组成五句;长歌则延伸五、七音的反复,给叙述和铺陈留下更大空间。后部数卷接近大伴家持及交游者的歌日记,这也是推测他深度参与编纂的重要线索,却不足以把全部作品或全部编辑工作归于他一人。
参考:[1]
宫廷之外的生活进入和歌
山上忆良的《贫穷问答歌》,即卷五第892歌,借问答展开贫困经验。前半写风雪夜中裹衣取暖的人,转而询问比自己更穷的家庭如何度日;后半写一家人挤在低矮屋里,灶中无火,炊器结网,父母妻儿一同呻吟,持杖的里长又来到门前呼叫。
这些细节把身体寒冷、家庭饥饿与外部催迫并列,使贫穷成为具体生活处境,而非抽象的哀叹。不过,这是官人诗人组织的文学表达,不宜直接当作某个农户的逐字口供。歌集中还保存边境警备兵士即防人的歌,显示律令国家的人员流动,也伴随着个人离别与亲属牵挂。
汉字书写与抄本传承
万叶时代尚未形成后来的平假名书写体系,歌以汉字记录,其中借汉字之音表示日语的办法称为万叶假名。例如“世の中”可写作“余能奈可”,读者不能把这些字一概按汉语字义连读。原有表记、后来的训读和现代译文,是理解诗歌时需要区分的层次。
今天所见文本经过后世抄写与整理。国文学研究资料馆公开的一部二十册写本,书目记录了卷十三与卷十五的错简,以及转录旧本奥书的情况。这些记录说明,文献的书写次序、所据底本与作品编成时代并非同一问题。阅读《万叶集》既要看诗中声音,也要留意承载这些声音的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