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交汇处的工业城市
洛厄尔的城市空间沿梅里马克河及康科德河展开,波塔基特瀑布是其水力资源的关键。在大型纺织厂出现以前,瀑布和河流交汇处已是原住民季节性捕鱼、聚居及往来的区域。殖民扩张及菲利普王战争使原住民遭到驱逐和离散,其土地逐渐被周边殖民聚落吸收。后来的市界是在多次行政调整中形成的。
1820年代,波士顿商人把资本投入这里的棉纺工业。梅里马克制造公司于1822年成立,1823年开始出现大批前来工作的年轻女性;洛厄尔于1826年建镇、1836年设市。厂区兴建、机器投产与行政建制具有不同的时间起点。
工厂不只是孤立的生产建筑。河水经水坝、闸门和运河输送,厂房、机器维修空间、仓库和住宅依水力系统组织。棉布生产的多个环节被集中于企业厂区,形成密集的工业景观。其北方工厂使用的棉花又与南方被奴役者的劳动相连,机械化生产并未切断这种供应关系。
厂房与宿舍里的女工
早期企业从新英格兰农场和村落招募年轻女性。现金工资使部分女工能够储蓄、补贴家庭并获得一定经济自主,城中的商店、教会和文化活动也扩大了她们的生活范围。许多人离乡的背景,则是乡村家庭经济压力与女性职业选择有限。
工厂钟声规定上下工节奏,日常劳动常达十二至十四小时。企业所有的寄宿住宅由管理者维持宵禁和行为规则,工厂监督员负责纪律与产量。工作场所和居住场所相互衔接,使公司管理越出机器车间;合住宿舍同时也为女工建立友谊和互助关系提供了条件。
这种安排并未消除劳资冲突。1830年代女工曾因工资和条件问题罢工,1840年代的改革者又推动十小时工作制。萨拉·巴格利参与演说和劳工报刊活动。改革要求受到企业反对,十小时立法未如愿实现,工时后来缩至十一小时;公司以解雇或黑名单威胁组织者,宿舍则成为非正式的联络空间。
参考:[2]
移民街区与不同的居住条件
爱尔兰移民并非等女工离开以后才出现。1822年已有爱尔兰劳工来到这里修运河、厂房和宿舍。不少劳动者及其家属住在城边低湿地带的简陋房屋中,逐渐形成称作“Acre”的街区。1831年圣帕特里克教堂建成,成为爱尔兰天主教社群的重要中心;他们与新教居民之间也曾发生排斥与冲突。
1840年代饥荒推动更多爱尔兰人迁入。内战后,法裔加拿大人、希腊人、葡萄牙人、波兰人及东欧犹太人等相继定居,教堂、商铺、报刊与咖啡馆使街区具有各自的社会联系。劳动力更替不等于女性退出工厂:19世纪末,女性仍占洛厄尔纺织岗位的很大部分。
移民家庭经常面对拥挤的出租住宅,居住条件与早期公司宿舍不同。20世纪30年代,市政府利用联邦资金拆除Acre的部分街区,兴建North Common Village公共住宅。改善住房的计划也拆散了原有的商铺与邻里网络。战后又有哥伦比亚等地劳动者和后来的东南亚移民进入城市,延续并改变这些社区。
去工业化与历史保护
20世纪,旧设备、其他地区的竞争和生产成本变化削弱了洛厄尔的纺织企业。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度带来订单,战后衰退仍然持续;1958年,最初大型纺织企业中的最后一家梅里马克制造公司停业。工厂岗位减少影响的不只是车间,也包括住宅、商店和城市财政所依赖的经济基础。
1960年代的城市更新拆除了“小加拿大”等历史街区及部分旧宿舍,引起居民、保护倡议者与地方领导人的争论。1975年州历史公园成立,1978年又设立洛厄尔国家历史公园,联邦、州、地方政府和社区共同参与工业遗产保护。
国家历史公园保存和解释的是城市中的厂区、运河、住宅及相关历史,并不等同于整个洛厄尔市。保护实践把机器技术、劳动生活与移民文化并置,也将旧工业空间纳入新的城市用途;工业城市本身仍拥有超出公园边界的居民生活与经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