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公民资格中的缺口

于贝尔蒂娜·奥克莱尔(Hubertine Auclert,1848—1914)是法国女权活动家、记者和妇女参政论者。她坚持共和政治的平等原则,同时抨击第三共和国把女性排除于选举和立法之外。对她而言,政治权利不只是其他改革完成后的奖赏,而是女性参与决定自身处境的必要条件。

她与主张先逐步争取民事权利的改革策略有所区别,直接把参政放在议程中心。1882年,她积极使用“féminisme”一词,将原本带有贬义的用语转化为争取妇女权利的自我表述;她也倡导职业与公共职务名称采用阴性形式,使女性能够在语言中成为可见的行动主体。

参考:[1]

报刊与象征性抗议

1881年,奥克莱尔借助名义代理人创办《女公民报》(La Citoyenne),该报持续出版至1891年。她申请登记为选民,并拒绝缴税,借此揭露同一国家在征税时把女性算作法国人、在投票时又将她们排除的矛盾。宣传标记、请愿和干预公共仪式,都是她把抽象平等要求变成公众话题的手段。

1908年出版的《妇女投票》(Le vote des femmes)集中表达了她对扩大公民参与的期待。1910年,她与玛格丽特·迪朗、勒内·莫尔捷和加布里埃尔·沙皮等女性一起发起立法选举参选行动。国民议会的历史介绍记载,她的候选资格遭否决。参选在此首先是一种挑战排除规则的行动,并未使她成为议员;她于1914年去世时,女性普遍参政的目标仍未实现。

参考:[1] [2]

殖民地女性的教育与劳动

奥克莱尔于1888至1892年生活在阿尔及利亚。她的关注从法国女性的政治身份扩展到殖民地女性的教育、劳动和法律地位。1892年关于妇女劳动与手工业的文章,讨论当地刺绣及工艺品的生产与展示,批评殖民行政没有支持女性赖以生活的技艺。

在她的叙述中,吕斯夫人的学校被迫改成工艺作坊,继任者为学生作品争取展览位置也遇到行政阻碍。1896年的另一篇文章进一步指责当局不鼓励阿拉伯女孩接受教育,甚至容许或推动学校关闭。这些是她针对殖民政策的具体指控,表明她没有把女性处境仅仅归因于当地家庭习俗;欧洲统治和行政决策同样进入了她的批判范围。

参考:[3]

平等要求与同化框架的张力

1900年《阿尔及利亚的阿拉伯妇女》的结论同时呈现了奥克莱尔批判的力度与界限。她谴责法国官员及私人对被征服者的剥夺,指出当地人被置于法国法、穆斯林法和原住民法制相互交错的控制之下,并主张他们参与本地行政、能够借选票维护利益。

但她提出的出路仍是法国与阿拉伯居民适用共同法律、推广法语与法国文明,并以这种结合增强法国的力量和财富。她把阿拉伯女性写成需要解救的对象,也保留了文明等级和家长式保护的语言。因而,对殖民统治虐待和种族歧视的反对,与对法国统治本身的否定,在她的著作中不是同一立场。她的平权思想把殖民地妇女纳入关切,却没有脱离同化主义的政治想象。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