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通称,多种地方身份
西非格里奥传统是分布于萨赫勒及邻近草原地区的一组口述与表演传统,涉及家族谱系、历史叙事、赞颂、音乐和社会交往。“格里奥”(griot)并非单一民族或组织的名称。曼丁卡语有 jali,马宁卡语和班巴拉语有 jeli,沃洛夫语有 géwél,桑海语有 jeseré;这些名称指向的地方身份与职责并不完全重合。
托马斯·黑尔1997年的比较研究指出,“赞颂歌手”不足以涵盖这类专家的工作,他们还可能担任顾问、传话人、调解者或仪式主持者。并非每个人兼具所有职责,也并非所有口述表演者都属于世袭格里奥群体。griot 的词源存在多种解释,葡萄牙语、柏柏尔语及西非语言之间的可能联系尚有争论。
参考:[1]
家族传授与社会位置
在许多曼德社会,身份继承与专业学习相互联系,但出身格里奥家庭并不意味着终身以表演为业。女性也有明确的专业位置,例如 jelimuso 所指的女性艺人;大师级歌者的称号 ngara 可以用于男女。家世、婚姻关系和赞助人的地位,都会影响艺人的社会位置。
2002年《Badenya》说明册记录了几条具体学习经历:几内亚的阿布·西拉七岁起向家人学习巴拉木琴;马里的阿贾拉图·“塔帕尼”·西索科从作为鼓手的父亲和歌手的母亲那里接触表演,后来进入国家器乐团。家庭训练、国家文艺机构和个人职业选择,构成了不同层次的传承渠道。
声望与社会偏见也可能并存。黑尔记述,尼日尔总统孔切1979年批评仪式赠礼造成浪费,随后受委托开展的研究建议改用艺术家、音乐家、歌手等名称,并建立专业组织和培训学校。这场围绕职业与称谓的讨论,反映出独立后国家制度与原有社会角色之间的张力。
叙事、乐器与地方记忆
曼德表演中,松迪亚塔史诗将王权起源、亲属关系和艺人的职责联系起来。《Badenya》转述的库亚特叙事,把巴拉法塞克置于王子身边,担任祖先历史的讲述者和顾问。这是史诗传统对自身社会位置的说明;不同版本、曲目和演出场合,保存着不同层次的历史记忆。
几内亚尼亚加索拉的索索巴拉文化空间展示了这种记忆的物质依托。当地保存一架具有神圣地位的巴拉木琴,传统将它与苏马奥罗·坎特及松迪亚塔的故事相连。守护家族的长者承担保管和特定仪式演奏的责任,也向儿童传授技艺。文化资产局的介绍同时记载,农村人口外流和生活条件困难使学习者减少。乐器、家族、仪式与居住环境在这里共同维系传承。
移民城市中的新声音
《Badenya》记录了1997年起在纽约开展的社区音乐合作,其演出者来自马里、几内亚、冈比亚和几内亚比绍。艺人在移民聚会中仍讲述家史、赞颂支持者、参与调解,也在公共音乐会和录音室中面向新听众。木琴、科拉琴和恩戈尼琴与吉他、贝斯共同进入编制,旧有职业并未随着迁居而简单消失。
曲目本身也发生改写。凯巴·博博·西索科把原来涉及葡萄牙政治监狱的《Djiu de Galinha》改编为反战歌曲,联系故乡记忆和当时非洲的冲突;同一张唱片又保留松迪亚塔史诗题材、宗教赞歌与日常伦理劝诫。格里奥的历史意义,既在于保存过去,也在于使过去的语言和音乐继续参与新的社会关系。
参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