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名称与古代遗址
比托拉(Bitola)在奥斯曼语境中称Manastır,西欧文献常写作Monastir,中文亦译莫纳斯提尔。这里所指是今北马其顿南部的城市,而非同名的奥斯曼省,也不是把周边考古遗址统称为一座从古至今不变的城市。
城南的赫拉克利亚·林塞斯提斯遗址与公元前4世纪腓力二世时期有关,罗马时代处在埃格纳提亚大道沿线,后又成为主教驻地。剧场、浴场、教堂和马赛克记录了古代城镇的不同阶段。其古代城市生活已经中断;遗址与后来比托拉的空间邻近,不等于两者拥有未曾变化的建制或人口。
行政与军队带动的省城
19世纪,比托拉承担鲁米利亚省级统治中心的职能,后来又是马纳斯蒂尔省的治所。奥斯曼行政改革不断调整省、桑贾克和下级辖区,城市所统辖的腹地跨越今天多个巴尔干国家的边界。城镇、以它命名的省份和今日市镇辖区,分别对应不同尺度的政治空间。
驻军、官署与商贸共同支撑城市经济。手工业行会、集市、旅店和商号连接周边农业地区及更远的市场;19世纪后期,银行分支、邮政电报和铁路又增强了这种联系。迪米特罗夫等人的城市史研究显示,比托拉商人同萨洛尼卡、维也纳等地建立业务网络,其重要性既来自省会身份,也来自军民日常需求形成的市场。
参考:[2]
领事机构与社群政治
奥匈、英国、法国、俄国和意大利等大国,以及希腊、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都曾在这里设置领事或副领事机构。地方事务由此进入列强与巴尔干邻国的观察和干预范围。领事报告留下大量材料,但这些记录同时带有各国政策及其本地联系人的立场。
贝尔纳·洛里的研究把城市描述为宗教与语言交错的社会:穆斯林、东正教徒和犹太人并居,日常语言、礼拜语言和学校教学语言并不总是一致。宗教社群内部也有教士、显贵与年轻活动者之间的权力竞争。克里米亚战争以后,民族主义逐渐改变这些关系;教堂归属、学校及教学语言成为争夺的对象,到19世纪末又与秘密组织和暴力行动交织。
这类冲突发生于共同的城市生活之中,而非几个自始至终边界固定的民族各自孤立发展。奥斯曼军队和行政改革也是城市近代转变的力量,外国领事馆的存在并不足以独自解释这些变化。
参考:[3]
国界重划与社会断裂
巴尔干战争结束了当地的奥斯曼统治,1913年的地区划分把比托拉纳入塞尔维亚。新的南部边界改变了它同萨洛尼卡腹地的联系;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占领与炮击又迫使居民离乡。此后城市成为南斯拉夫的一部分,区域中心的功能延续,昔日跨区域省城的地位却已改变。
塞法迪犹太人曾以犹太西班牙语、会堂、学校和互助组织维系社群。1941年德国入侵南斯拉夫后,其盟国保加利亚占领当地,剥夺犹太居民财产并强迫集中居住。1943年3月,他们经斯科普里的烟草仓库中转营,被送往德国控制的特雷布林卡杀戮中心。美国大屠杀纪念馆记载,比托拉被遣送的3276名犹太人无一生还;另有少数人此前逃避驱逐或逃出中转营。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比托拉在南斯拉夫的马其顿共和国框架内发展工业和教育,1991年以后则处于独立国家的制度之中。行政地位的变化和社群的毁灭,使其历史既包含城市空间的延续,也包含无法由旧建筑外观复原的社会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