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为何留在车间
三角公司的工作条件,可以从前雇员波琳·纽曼1951年5月的回忆信中看到。她说,这家工厂全年有活,工人因此愿意留下;自己从事剪除衬衫线头的工作,清晨上班,常加班至晚九点。额外劳动得到的是一块苹果派,工资却没有相应增加。迟到扣薪、上厕所受监视、离厂搜包,构成了日常管理。她还记得,检查员来时,孩子被藏进装衣服的大箱子里。纽曼把忍受这些条件归于贫困、缺少组织和对失业的恐惧,也提到工友之间的熟悉与归属感。这是一份后来写下的工厂生活回忆,说明稳定收入为何能使工人留在严苛的车间,不能当作火灾当天下午的现场证言。
参考:[1]
从火源到逃生瓶颈
公历1911年3月25日,三角公司位于纽约华盛顿广场街23—29号的工厂失火。11月17日,前消防调查官威廉·比尔斯宣誓作证,把起火点定位于八楼裁剪台下的布料废屑,并将火柴引燃列为调查判断。废屑因可供出售而积存在木板围成的台下空间。他指出,唯一的后侧外置消防梯过小、过轻,打开的铁窗板还会挡路;九楼机器挤满空间。水桶扑救失败,水龙带据报也未出水。易燃物、扑救失效与逃生瓶颈相互叠加。
参考:[2]
检查合格与责任争执
灾后追责立即遇到管辖权争执。《纽约时报》3月28日报道,建筑管理部门以设计曾符合规定为辩护;检察官则援引劳动法,追问州劳动部门的防火职责。州劳动专员威廉斯又以1903年法院裁决为据,称纽约市消防梯归建筑部门管辖。检查记录认为,将门改为向外开会因楼梯条件增加危险,并曾判断车间并不拥挤。关于门是否上锁,各方说法相冲突:消防队长克罗克表示,队员必须用斧头破门,即使未锁也紧闭难开。这份即时报道揭示,形式上的合规、不断变化的使用条件与实际能否逃生之间,存在尚待调查厘清的距离。由谁规定、谁来检查、谁应承担后果,在原来的管理安排中没有得到一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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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所见的移民家庭
妇女工会联盟成员在火灾次日上午已经上门访查。3月29日,女衬衫与连衣裙工人工会第25分会、工人互助会、妇女工会联盟及《犹太前进日报》组成联合救济委员会,并与红十字会分工处理个案。委员会记录的62名女性中,19人是美国家庭的全部或主要经济支柱,另有多例定期汇款海外。援助包括殡葬、医疗与康复,按眼前需要分配,不以补偿死亡或伤害定价。移民家庭失去的,常是跨越国界的稳定生计。
参考:[4]
悼念会上的组织要求
救济无法平息对劳动条件的质问。4月2日,大都会歌剧院举行悼念会,国际女装工人工会及妇女工会联盟的组织者罗丝·施奈德曼发表演说。她将工人的生存需要、高速机器和危险厂房联系起来,指责公众重财产、轻生命;捐给悲痛家庭的几美元,并没有改变工人抗议时受到压制的处境。她要求工人依靠有力的阶级组织自救。这番话把哀悼中的诉求推进到集体行动:改善安全需要工人能够持续发声,而非仅等待灾后同情。演说于1911年4月8日刊于《调查》杂志。她的控诉将同情与组织力量相连,也要求参加悼念的公众正视劳动者在抗议中遭受的法律压力。
参考:[5]
调查怎样成为法规
州工厂调查委员会于1911年8月组织起来,由罗伯特·瓦格纳任主席、阿尔弗雷德·史密斯任副主席。委员会派检查员入厂,并在第一年举行14场公开听证、询问222名证人。1912年3月1日,初步报告连同法案送交立法机关;当年通过的措施涉及工厂登记、消防演习、自动喷淋和清除废料。调查继续后,1913年立法又涉及劳动部门改组、工业委员会、出口与消防梯、人数限制及妇女夜工等事项。调查还涉及工厂卫生、铅砷中毒、妇女职业和家庭作坊,防火并非其唯一边界。调查把现场问题转成可以检查、执行和处罚的规则,使安全议题同时覆盖火灾预防与日常劳动条件。
参考:[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