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人血液追到蚊子体内

罗斯面对的问题,是疟疾寄生虫离开病人后去了哪里。拉韦朗已在病人血液中发现寄生虫;曼森研究丝虫所得到的经验,则促使罗斯把蚊子视为可能的中间宿主。要使这一推测成为可以检验的解释,必须把病人的血液、吸血的蚊子和显微镜下的新结构连在一起。

在英属印度的研究中,罗斯把蚊子从幼虫养起,让它们吸食血液中带有新月形寄生虫的病人的血,再解剖组织。他此前使用的多种蚊子未能给出预期结果。蚊子自身原有的寄生生物很多,看到一个陌生结构,还不足以说明它来自病人的疟疾寄生虫。

参考:[1] [4]

八只蚊子与两份标本

1897年8月,塞康德拉巴德的观察出现转机。后来的医学史研究将参与供血的病人记作侯赛因·汗。罗斯的原始论文没有写出他的名字,却详细记录了实验的时间:8月16日,八只翅膀带有深色斑点的褐色蚊子吸食了同一位病人的血。

其中四只很快被杀死,用来观察血中寄生虫的变化,另两只的检查没有发现他要找的结构。8月20日,他在第七只蚊子的胃壁部位看到含黑色颗粒的圆形或椭圆形小体;次日检查最后一只时,看到的类似结构更大。这是吸血后第四天与第五天的比较,使单纯的颜色相似增加了随时间生长的线索。

参考:[1] [4]

论文留下的疑问

这组结果在同年12月18日的《英国医学杂志》中发表。罗斯没有把两只蚊子的结果写成全部问题已经解决。他指出,还需要证明这些结构确为寄生虫,并排除它们本来就属于这种蚊子的可能。送往英国的标本可能在途中损坏,因此他请军医约翰·史密斯先作独立检查,留下附记。

收到标本的曼森同样认为需要继续研究。另一位检查者乔治·辛甚至主张,这些可能只是吸收了疟疾色素的蚊子胃细胞。不同解释共享着同一份标本:大家可以同意那里有特殊色素,却还不能仅凭色素断定寄生虫仍然活着,更无法据此说明它怎样返回人体。

参考:[1]

加尔各答的鸟类实验

1898年,罗斯获准在加尔各答从事专门研究,利用鸟类及其血液中的Proteosoma继续追踪。其当年报告比较了吸食感染鸟和对照鸟血液的蚊子,也记录过最初以为健康的鸟后来被查出寄生虫的情况。宿主的感染状态、蚊子的饲养和分组,成为解释观察结果不可省略的条件。

后续实验把证据推进到唾液腺和再次叮咬。罗斯在1899年1月发表的报告中,描述蚊子体内的丝状小体聚集在唾液腺;又记述1898年6月底让已吸食感染鸟血液的蚊子叮咬四只麻雀和一只织雀,7月9日检查时五只鸟均已感染。这里检验的是鸟类寄生虫的传播,不能把宿主直接换写成人。

参考:[2] [3]

人类疟疾还需要自己的证据

罗斯在鸟类实验报告中也承认,尚未研究人类疟疾寄生虫在蚊子体内的相应繁殖阶段。与此同时,格拉西、比尼亚米和巴斯蒂亚内利在意大利结合蚊种调查、医院观察和实验,研究按蚊与人类疟疾的关系。1898至1899年的工作,进一步验证了病人、特定蚊子与新感染者之间的联系。

因此,1897年8月20日可以标记为罗斯观察到关键结构的日期;它所标记的,是传播链条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医院提供的病人材料、显微标本的复核、鸟类的对照实验和意大利的后续研究,各自回答了不同问题。后来围绕优先权发生的争论,也不应抹去这些证据之间的分工。

参考:[3]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