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电影的范围缩小了

1925年12月21日,《战舰波将金号》在莫斯科大剧院首次放映,作为纪念1905年革命的电影面世。导演谢尔盖·爱森斯坦与摄影师爱德华·季塞等人,把舰上抗命、港口悼念和城市镇压连成一部群众悲剧。莫斯科的公开发行则开始于1926年1月18日,属于随后的影院放映阶段。

这项国家委托原本要拍成涵盖多起事件的《1905年》。爱森斯坦与尼娜·阿加扎诺娃共同编写了庞大的剧本,军舰起义仅占其中很小的篇幅。按导演后来在《十二使徒》中的回忆,拍摄启动较晚,列宁格勒的光照条件又迫使摄制组南下敖德萨与塞瓦斯托波尔。期限和地点的限制,使一个片段逐渐承担了原先整部革命史诗的任务。

参考:[1] [2] [3]

为镜头找到一艘军舰

影片由莫斯科国家电影机构第一制片厂制作。格里戈里·亚历山德罗夫参与副导演工作,并饰演军官吉利亚罗夫斯基;亚历山大·安东诺夫饰演水兵瓦库林丘克,弗拉基米尔·巴尔斯基饰演舰长。演员之外,红海军水兵、敖德萨居民和无产阶级文化协会剧团成员也参加演出。

真正的波将金号已经拆毁。摄制组找到停泊于塞瓦斯托波尔的“十二使徒”号旧舰,当时它已改作水雷仓库。按爱森斯坦的记述,工作人员用胶合板重搭上层建筑,并调整舰身朝向,使镜头避开岸边峭壁,营造海上航行的空间。船的侧面远景还借助在莫斯科浴场水池中拍摄的模型完成。影片的海上世界由不同地点和材料拼合而成。

参考:[1] [2]

面孔、雾气与临场发现

选择演员时,爱森斯坦着重寻找外貌和动作能立即传达身份的人。他回忆,原先选定的军医演员并不理想;一次乘船前往拍摄地点时,他看中了随组搬反光镜的旅馆司炉工,把此人的小胡子、眼神和夹鼻眼镜组合成傲慢军医的形象。神父主要由一位园丁饰演,导演自己只在跌落楼梯的镜头中替身。

天气也不只是障碍。雾气遮住港口、似乎无法按计划拍摄时,爱森斯坦、季塞和亚历山德罗夫乘小船拍下码头与船只。剪辑以后,这些缓慢、朦胧的画面进入瓦库林丘克的悼念段落。具体场所提供的偶然素材,被重新安排成群众行动之间的停顿与情绪转折。

参考:[1]

五幕中的群众行动

影片以五部分展开:腐肉引发不满,甲板上拒绝枪杀同伴的水兵转向起义,死者的遗体把舰上冲突带到港口;敖德萨阶梯的镇压继而打断群众声援,最后是军舰与舰队相遇。个人在关键时刻出现,叙事的范围却持续从一群水兵扩展到城市和舰队。

爱森斯坦1939年的构成论文章强调两次“兄弟”的呼喊:一处使甲板上的枪口放下,一处使舰队拒绝开火。阶梯场面则用相反方向的运动改变节奏,惊慌人群向下奔逃,抱着孩子的母亲缓慢向上走,随后婴儿车又向下滚落。远景、近景和整齐行进的军靴交替出现,把群众的脆弱和武力的压迫放在同一段运动中。

参考:[1]

历史经过与戏剧场面

这部影片重构历史,也主动改变历史材料的形状。爱森斯坦在1945年的回忆中明确说,把待枪决的水兵罩在帆布下面是导演的创造;在他的解释里,这块覆盖活人的布把他们与周围生活隔绝,使观众更直接感到死亡威胁。

他也把阶梯镇压称为对1905年多处暴力事件的综合表达,并承认军舰后来在康斯坦察被扣留、交还沙皇政府。影片却停在军舰获得胜利性通行的时刻。把这些选择还原为创作者的叙事安排,才能看清电影如何塑造革命记忆,而不把阶梯上的每一件事或最后的胜利画面直接当作1905年的完整实录。

参考:[1]

驶入柏林的影院

1926年,普罗米修斯公司把影片带入德国市场,埃德蒙·迈泽尔为当地放映创作配乐。审查机关3月24日禁止上映,4月10日经复审和删剪后放行;国防部仍不接受这一结果,4月15日另行禁止军人进入放映该片的影院。艺术传播与军纪顾虑在同一部电影上发生冲突。

柏林首映邀请函把场次定在4月29日晚七时,地点为阿波罗剧院。次日《电影信使》的维利·哈斯发表长评,赞赏群众场面将不同面孔组织成有生命的整体,也批评部分特写和象征细节显得刻意、片长应再收紧。他对反抗强制的情绪产生共鸣,却不把这种感染力简单等同于共产主义宣传。影片的海外影响,由此表现为对电影方法与政治意义同时展开的讨论。

参考:[3] [4] [5]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