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稻与奔巴岛的证据
亚洲水稻在东非的历史,可以从今坦桑尼亚奔巴岛北部的植物遗存中观察。萨拉·C. 沃尔肖对Tumbe和Chwaka遗址的研究,将八至十世纪少量稻的出现,与十一至十五世纪稻在当地农业和饮食中占据重要位置区分开来。这里的年代指遗存所属时期,并非某次船舶带来稻种的确切日期。
亚洲栽培稻Oryza sativa与非洲栽培稻Oryza glaberrima是不同物种。Muhua Wang等人的基因组研究以西非非洲稻及其野生祖先Oryza barthii为对象,支持非洲稻独立驯化的历史。奔巴遗存的辨种则来自沃尔肖自己的考古植物研究:她依据形态测量,并考虑遗址远离西非非洲稻的分布区,将稀少的稻遗存鉴定为亚洲稻。
跨海贸易提供的联系
奔巴岛的海岸有珊瑚礁围护的港湾,季风使其与印度洋北部港口之间的往返航海成为可能。阿德里娅·拉维奥莱特和杰弗里·B. 弗莱舍的区域研究指出,岛上早期聚落既参与远程交换,也依靠本地生产。Tumbe的进口陶片与玻璃器残片,比仅相距约两公里的Kimimba丰富得多;邻近村落与海上贸易的联系并不均衡。
1999—2000年,弗莱舍在奔巴岛北部进行系统调查。随后,拉维奥莱特、弗莱舍与贝特拉姆·马蓬达(Bertram Mapunda)共同主持2002—2006年的家庭考古项目,比较Tumbe、Kimimba、Chwaka和Kaliwa。调查不仅关注仍可见的石砌建筑,也寻找较易消失的村落及木骨泥墙房屋,使农业和贸易研究能够联系到普通家庭。
更南面的桑给巴尔岛也留下贸易证据。玛丽莉·伍德等人研究了Unguja Ukuu和Fukuchani出土的玻璃珠,其地层伴有中国及近东陶器。陶器类型与放射性碳年代共同支持这些出土背景主要属于公元七至十世纪。Unguja Ukuu是较大的港口聚落,Fukuchani则位于受通巴图岛遮护的海湾岸边。
团队没有只凭玻璃珠的外形判断来源,而是测定元素组成,再结合制珠技术比较。原料玻璃本身也可以远距离贸易,因此玻璃产地与珠子加工地点需要分别考虑。所分析样品按类型和颜色挑选,并非对遗址所有玻璃珠的随机抽样。
玻璃成分和制作技术的分析,使伍德等人提出部分玻璃珠可能产于斯里兰卡或印度南部的解释,同时保留经中东转运或不同贸易网络的可能性。这些物品表明跨海交流有多条联系;它们为作物移动提供背景,却不能单独证明稻种与哪一批玻璃珠同船抵达。
遗存年代怎样确定
沃尔肖的研究采用浮选法,从遗址土样中分离炭化植物。Tumbe的样品以珍珠粟为主,稻只占小部分。研究中校正为公元620—700年的直接测年样本是一份珍珠粟,而稻被报告出现在八至十世纪背景中;两者不能共用同一个直接测年结论。
遗址本身也有不同时间层次。拉维奥莱特和弗莱舍依据本地陶器、进口器物及炭样测年,把Tumbe最密集的居住活动放在约700—950年;Chwaka早期活动接近Tumbe末期或弃居之后,随后在十二至十三世纪扩展,十四至十五世纪达到规模高点。聚落年代为植物遗存提供环境,仍须与具体出土背景相互核对。
Chwaka的农业转变
在Chwaka,研究采集的样品普遍包含稻粒或稻壳,小穗基部等加工残余也很常见。沃尔肖据此讨论了从少量食用转向以稻为重要作物的变化。她把这一转变与城镇成长及伊斯兰生活方式联系起来,作为解释农业选择的假说,而非把宗教认同直接等同于稻作。
稻作也受水分和劳动条件制约。沃尔肖指出,奔巴适宜种稻的低地并非均匀分布,雨季变化会带来风险;古代是否普遍移栽或使用灌溉,尚无确定证据。Chwaka聚落本身拥有受保护港湾,多数居民仍住在木骨泥墙房屋中。作物变化发生在这些家庭的生产和消费活动里,不只是石砌建筑中的精英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