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出版的刊物
1931年11月,《黑色世界评论》(La Revue du Monde Noir)在巴黎创刊。来自马提尼克的波莱特·纳达尔(Paulette Nardal)与海地医生莱奥·萨茹(Léo Sajous)共同发起这份法英双语刊物,纳达尔参与编辑工作,并担任秘书长。刊名中的“黑色世界”指向跨越国界的黑人文化联系,出版地则是法国首都。
当时,非洲、加勒比地区与美国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在巴黎相遇。法国举办的1931年国际殖民博览会展示帝国形象,来自殖民地的人们却也在这座城市讨论自身的地位和文化价值。刊物进入的正是这个既有殖民权力、又有跨国交往的环境。
纳达尔姐妹此前已为《非洲通讯》(La Dépêche africaine)供稿。《黑色世界评论》把既有的交往推进为共同编辑、翻译和发表的计划,让不同语言的作者能够在同一刊物中出现。
客厅、音乐与翻译
纳达尔与姐妹们在巴黎近郊克拉马尔的住所,提供了这种合作的场所。她学过英语,也弹钢琴;家中的聚会把学生、作家和音乐家带到一起。来客交流文学,也围着钢琴唱歌、谈论美国黑人的音乐实践。
在1974至1976年接受菲利普·格罗勒蒙访谈时,纳达尔回忆,接触黑人灵歌和美国黑人音乐家,使她重新认识自己过去较少重视的文化经验。她把这种发现,与后来同阿兰·洛克、克劳德·麦凯等知识分子的交往联系起来。这是她晚年的回顾,保存了她如何理解早年思想变化的线索。
格罗勒蒙的记述还指出,刊物的文章常在克拉马尔的公寓写成,由纳达尔翻译。她和姐妹们掌握英语,使法语圈与英语圈的交流成为日常工作:先组织相遇,再把讨论和稿件带到另一种语言的读者面前。
把文化联系写成办刊目标
创刊号以法文《我们想做什么》和相应的英文《我们的目标》说明宗旨。编辑部提出,要让黑人知识分子及支持者发表艺术、文学和科学作品,介绍黑人文明与非洲,并在不同国籍的黑人之间建立思想和精神上的联系。
这份宣言强调相互了解、共同利益与文化贡献,同时把和平、劳动、正义,以及自由、平等、博爱列入理想。其设想是以写作和文化活动维系一个跨国群体,继而参与更广泛的人类进步。
法文宣言之后接着英文版本,使这种交流意图成为读者可以实际使用的形式。读者不必先加入克拉马尔的聚会,也能通过印刷文字接触同一套办刊目标;编辑与翻译由此把私人交往扩展到了刊物的阅读空间。
创刊目录中的大西洋两岸
第一期目录已经呈现出题材的跨度。纳达尔的文章题为《一位黑人女性在剑桥和日内瓦发言》,海地参议员让·普赖斯-马尔斯署名的文章讨论海地劳动问题,萨茹的稿件题为《新的十字军》。这些题名把欧洲的公共活动与加勒比社会议题并置。
同一期还列有路易-让·菲诺关于种族平等的文章、麦凯的诗,以及约翰·马修斯(John Matheus)的《雾》。路易·阿希尔(Louis Th. Achille)讨论艺术与黑人,另有涉及殖民博览会的报道。读者因此接触到的不是单一地区的文学选集,而是社会论说、文学作品和文化活动共处的刊物。
目录中的法英题名与作者署名,显示编辑部如何安排这种相遇:一位海地作者的社会议题,可以与一位黑人诗人的作品进入同一册。刊物并未要求各人的经历完全一致,而是提供了彼此阅读的位置。
参考:[1]
短暂刊期留下的工作
《黑色世界评论》在1931至1932年间共出版六期。玛丽亚·何塞·雅克西奇的研究把1932年的停刊与资助中断联系起来。跨国文化计划仍须依赖编译劳动、印刷经费与发行条件,人员之间的热情不足以保证刊物持续出版。
女性在这项工作中的位置,也逐渐成为讨论的一部分。克拉拉·帕尔米斯特引述纳达尔1932年的文章指出,独自在法国生活的有色女性,较早从孤立和歧视的经验中感到种族团结的必要。这是创刊后纳达尔对自身经验的阐释。
后来有关黑人性运动起源的研究,重新重视纳达尔姐妹的作用。她们的贡献包括提供会面场所、写作、翻译和维持作者联系。《黑色世界评论》的短暂出版,将这些具体工作留在可供阅读的篇章中,也使巴黎成为大西洋两岸黑人文化交流的一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