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管到废旧金属

公历1930年代末至1940年代,特立尼达岛的青年乐手把节庆游行中的打击乐,逐步变成能够演奏旋律的钢鼓合奏。西班牙港的新镇、东干河和地狱院等街区是这一变化的重要场所。较早的竹管乐队将长短不同的竹筒击地,或用木棍敲击竹筒,金属容器随后进入这套伴奏实践;它们的声音更响亮,也更经得起反复敲打。

1946年的报人奥斯卡雷特·克劳德(Oscaret Claude)回忆,1937年加冕庆典准备仓促,乐手来不及备好竹材,便从堆放旧物的院子找来汽车零件等物敲奏。耐用、易取得的金属吸引了竹管乐手。历史学家布里奇特·布雷雷顿(Bridget Brereton)评介金·约翰逊(Kim Johnson)的口述史研究时,则强调新镇的亚历山大拉格泰姆乐队在1939年狂欢节演出所激起的风潮。金属打击的采用与乐队风潮的扩展,有着不同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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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罐底敲成有音高的乐器

早期材料并不限于大油桶。油漆罐、饼干铁桶、垃圾桶盖和汽车制动鼓都可发声,乐手逐渐发现,改变容器底面的形状能使不同部位发出不同音高。金属于是既用来维持节奏,也成为试作旋律乐器的材料。

机械工兼乐手埃利·曼内特(Ellie Mannette)参与了战时的制鼓改良,把演奏面向桶内敲凹,以增加音高变化的可能。罗杰·登丁格(Roger Dendinger)的研究记载,他在1946年用改制的五十五加仑油桶演奏勃拉姆斯的《摇篮曲》。制作者继续靠敲击、整形和调音改善声音,让鼓面能够承载更丰富的曲调。

早期唱片说明已把调音者列为乐队的重要角色。查尔斯·爱德华·史密斯(Charles Edward Smith)描述的“乒乓”鼓,由食用油桶截制、加热并敲打成形,能奏出十四个音。桶身长短、演奏面形状和调音手艺共同影响效果,废料并非拿来就能奏出预定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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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里的制作与排练

乐队的工作场所常在临街房屋背后。西班牙港工人居住的排屋之间留有狭长空地,竹管乐队原在那里练习;钢鼓兴起后,这些场所成为制鼓、调音和合练的院落,称为panyard。乐器的改进与合奏的磨合,可以在同一处反复进行。

史密斯的唱片说明留下了这样的街区场景:乐队在后院练习,儿童坐在围栏上观看,游行时又有成群追随者跟着走。队伍演奏进行曲、伦巴和其他节庆曲调,吸引的听众逐渐超出最初的参与者。乐队不仅需要音准,也要让重复的节奏带动街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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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限制与重返街头

1939年战争爆发以后,1940、1941年的狂欢节仍然举行;1942—1945年,街头游行及狂欢节活动受到禁止。布雷雷顿所评介的研究指出,这段时间制鼓试验并未中断,能奏旋律的钢鼓在不同地点逐渐发展。1945年5月和8月的胜利庆祝,让公众集中接触到这些新声音。

1946年3月,克劳德已经向读者介绍钢鼓能奏出音阶、童谣和歌曲副歌,同时承认不断排练会让一些居民感到困扰。他主张给乐手改进乐器的机会。音乐能力的增长,并没有立即消除噪声争议;街道上的音乐也引出了如何容纳乐队活动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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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说明保存的合奏分工

版权标为1948年的Disc第719号唱片册,记录了卡萨布兰卡钢鼓乐队的演奏人员与乐器。菲利普·邓巴(Philip Dunbar)和唐·亨利(Don Henry)演奏乒乓鼓,另有乐手敲击铁盘、钢鼓和长条钢片。说明还记下用椅腿制成、末端包裹内胎橡胶的鼓槌,以及大桶承担低音、小桶承担较高声部的配置。

这份材料显示,1940年代后期的乐队已经把旋律鼓、低音容器和金属节奏声部组合起来,并为卡利普索歌唱伴奏。唱片把具体乐手、音色分工和曲目留在同一份记录中,也保存了街头音乐在材料试验与合奏分工中逐渐成形的面貌。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