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鞋走进国际影展

1997年,马吉德·马吉迪编导的伊朗电影《小鞋子》进入国际影展视野。影片以德黑兰贫困家庭的一对兄妹为中心:阿里弄丢妹妹扎赫拉的鞋,两人怕加重父母负担,约定轮流穿哥哥的球鞋上学。上下午不同的课表,使一次次交鞋和奔跑成为故事的节奏。

在当年8月22日至9月2日举行的蒙特利尔世界电影节上,影片获得最佳影片大奖,并获天主教与新教共同组成的普世教会评审团奖。导演借孩子们的小小困境,把家庭责任与城市贫富差异带到跨文化观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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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难以找到资金的剧本

马吉迪从舞台和电影表演转向导演,先拍短片,随后执导长片。《小鞋子》并非一开始就被视为适合市场的项目。按照他后来接受罗杰·埃伯特访问时的回忆,筹集资金花了三年,商业投资者认为它缺少盈利潜力,一些政府机构又嫌故事太灰暗。

导演回忆,有人质疑为何要让一双鞋把一个家庭逼入困境。他的回答是,鞋只是推动故事的物件,真正想表现的是两个孩子如何以牺牲和互助超越狭小的生活范围。最终,一家伊朗儿童文化机构提供了资金。这段筹资经历,使影片的朴素规模与它所遭遇的生产阻力联系起来。

他还向埃伯特解释,自己年轻时瞒着父亲投身艺术,父亲去世后一直怀有歉疚。《小鞋子》在他的个人叙述中,也承载着献给父亲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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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初次演戏的孩子进入角色

饰演阿里的阿米尔·法罗赫·哈希米安与饰演扎赫拉的巴哈蕾·塞迪奇,都是从德黑兰小学生中选出的首次出演电影的孩子。兄妹的慌张、迟疑和彼此照应,必须靠细小的反应传达,而不只是把台词说清楚。

马吉迪在2018年北京的大师班上回忆,他曾假装责骂并解雇照顾孩子们的助手,引起孩子们伤心和求情,再同意助手留下;摄影机记录了这一过程中流露的情绪。他把它描述为为儿童另写的一套现场情境,也说明这种办法不能用于所有场面,仍须指导孩子表演。这是导演多年后的制作回忆,呈现出自然感背后受到安排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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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起摄影机,保留街头的偶然

在罗斯·安东尼1999年的访谈中,马吉迪说明,街头段落使用隐藏摄影机,以摄入真实行人和日常活动。摄影机也尽量不让主要演员察觉,减少他们面对镜头时的紧张。隐藏设备和工作人员反而增加了拍摄难度,却带来较为放松的表演。

导演并未要求街景中的每个细节都服从严密排练。有些看似失误的偶然,被保留为真实感的一部分。狭窄街巷、路人和奔跑中的孩子,于是共同构成故事发生的生活环境。

金斯伯格与利帕德的电影史研究指出,镜头频繁注意孩子的脚和贫困南城的逼仄街道,并与北城富裕住宅区形成对照。阿里随父亲寻找园艺工作时,孩子与富人的交涉能力反而强于父亲,贫穷也由此获得了具体的城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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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为何关心第三名

影片把戏剧高潮放在跑步比赛上:阿里想要的是第三名的球鞋奖品,而非一般竞赛故事里的冠军。金斯伯格与利帕德指出,慢镜头和富于情感的音乐加强了观众对孩子的同情;最终名次与愿望之间的错位,让获胜带上苦涩。

蒙特利尔评审团成员、记者M. S. 梅森在同期报道中记述,评委讨论了穷人之间的互助、对邻人的慷慨,以及兄妹面对另一个更穷家庭时表现的怜悯。影片的国际接受因此不只围绕异国景观,也围绕儿童能够理解、成年人同样会面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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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展观看到海外发行

传播继续向其他电影节和商业发行展开。影评人安迪·克莱因参加1998年新加坡电影节评审后,在次年文章中把《小鞋子》列为自己印象最深的伊朗影片,并记载米拉麦克斯已取得美国发行权。

克莱因把它与《白气球》等以儿童为中心的伊朗电影联系起来,同时认为影片在乐观情绪与严峻社会现实之间保持平衡。这类评论向美国观众提供了进入故事的比较背景,而不只把影片当作贫困生活的记录。

1999年,《小鞋子》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此前的1997年影展获奖、1998年新加坡放映及随后美国发行,构成了它逐步扩大的传播路径。马吉迪对儿童处境的关注,也因此成为国际观众认识其创作的重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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