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十歌长诗
1572年,路易斯·德·卡蒙斯的《卢济塔尼亚人之歌》在里斯本由安东尼奥·贡萨尔维斯印行。这个年份指向葡萄牙语原著的出版;它所叙述的达·伽马航行属于更早的历史,后世英译本也各有自己的出版时间。初版本将诗人的姓名、作品名称、王室特许与印刷地点同时置于书籍的公开身份之中。
作品以葡萄牙人的远航和征战为题材,但标题中的集体主体比一个航海家更宽广。第一歌开篇同时召唤航海者、历代国王与凭行动取得声名的人;诗人随即请求塔霍河女神赐予适合宏大题材的声音,并把作品献向年轻的国王塞巴斯蒂昂。民族功业、古典诗学与寻求王室支持,从诗篇开头就交织在一起。
出版前的王室特许
卷首所收的王室文书署于1571年9月24日,比书上标明的出版年早。文书准许卡蒙斯在里斯本印刷一部由十歌组成的八行体作品,并说明其内容是通往印度的航路开辟以后葡萄牙人在当地的主要事迹。这意味着,出版许可所确认的已经是一部具有明确规模和题材的诗作。
特许给予作者从印刷完成之日起计算的十年保护:未经卡蒙斯或其授权者同意,别人不得在王国及属地印售、从境外输入,或运往印度出售。违反者面临罚款和书籍没收。文书同时要求印前经过宗教裁判所审查,销售前由王室有关官署核定价格。作品进入市场因此依靠的不只是诗稿完成,还包括审查、专有印售权和定价这些具体手续。
参考:[2]
神话如何获得印刷许可
审查意见由修士巴尔托洛梅乌·费雷拉署名。他说自己奉命阅读十歌,没有发现违背信仰与良好风俗的内容,却特别提醒读者:诗中出现古代异教诸神,是为了加强远航及进入印度的困难。其准许出版的理由,是把这些情节理解为诗歌的虚构和修辞装饰。
这一说明与正文紧密相关。第一歌让奥林匹斯诸神讨论葡萄牙航行,巴克斯因害怕旧日东方功名被遮蔽而反对,维纳斯则支持航海者。海上的人类行动与天上的争论交替推进。审查者没有要求将神话整体删除,而是为读者规定一种理解方式,使古典文学形式能够出现在天主教社会的印本中。
颂歌中保留的质问
十歌并非从出港到归航的一条平直记录。第一歌已经把舰队放在航行途中;第四歌则在达·伽马的叙述中回到国王委任、人员集结与里斯本离别的场面。军人走向船只时,母亲、妻子和亲友担心远行者再不能回来。这些私人声音使国家功业与家庭损失同时出现在诗中。
第四歌末尾,一位留在海滩上的老人谴责逐名和征服的欲望,追问财富、胜利与荣誉会带来多少死亡。诗篇并未因此取消远航主线,却在赞颂内部安排了反对它的声音。第十歌写到舰队返回塔霍河后,诗人又转向现实中的国王,批评贪欲与冷漠,要求重视有经验的臣民。这些段落使作品既是功业叙事,也成为诗人向统治者进言的场所。
参考:[1]
译本中的再组织
作品后来通过不同译者进入英语阅读环境。1880年,伯纳德·夸里奇在伦敦出版理查德·弗朗西斯·伯顿的两卷本英译,由伊莎贝尔·伯顿编辑。卷首结构表列出全诗十歌、1102节和8816行,显示翻译仍以原作的诗节组织为基本参照。
这次出版还展示了译本如何重新引导阅读。伊莎贝尔在编者前言中强调译者追求贴近原文的用词和意义;伯顿则说明,自己把译诗放在前面,将帮助理解历史、地理与诗人生平的评注置于后面。他另附作者身后由手稿刊出的弃用诗节,并与正文分开。1572年的正式印本、后出的补遗与1880年的翻译因此各有边界:作品的传播伴随着编排和解释的增加,而非一个文本毫无变化地被反复复制。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