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交谈与一部共同诗集

1798年,威廉·华兹华斯与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在英格兰西部频繁往来。华兹华斯与妹妹多萝西住在阿尔福克斯登,柯勒律治住在附近的内瑟斯托威。多萝西的日记将写作放在日常生活之中:散步、访友、取柴、风雪与树木的变化,常与诗人的构思并列。3月19日,她记下哥哥写了一株矮小荆棘;23日,柯勒律治来吃饭,带来了已经完成的歌谣。

同年春天,两位诗人与布里斯托尔书商约瑟夫·科特尔商定合出诗集,书名为《抒情歌谣集,附其他数首诗》。他们决定不在书上署作者姓名。匿名也影响了选诗:柯勒律治的《Lewti》曾以笔名刊登,但作者身份已经为人所知,书目学家据此解释它后来被替换的可能原因。

参考:[2] [3] [4]

印刷、传阅与伦敦发行

书由布里斯托尔的比格斯与科特尔印刷。里德的书目研究把最初状态的印毕时间推定在1798年7月末左右;加入短篇卷首说明、以《夜莺》替换《Lewti》的状态,则在8月中旬前已印成。部分书册随即分送,至9月,诗人和书商的朋友已经收到或读到这部作品。这样的先期流通使初版从一开始就留下不同的装订和篇目状态。

这些早期书册的扉页写着布里斯托尔印制、为伦敦T. N. Longman发行,但朗曼并未最终承担出版。华兹华斯另外联系约瑟夫·约翰逊,科特尔却已转向J. & A. Arch。伦敦发行本使用新的扉页,保留修订后的原印书页。里德记载,Arch兄弟在1798年10月4日向公众公告此书;这一公开发行环节,应与夏季印刷及友人间传阅分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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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首诗中的不同声音

1798年伦敦本目录列出二十三首诗,以柯勒律治的《古舟子咏》开篇,以华兹华斯重访怀河时所作的《廷腾寺》诗篇结束。后者的长题目印着1798年7月13日,那是诗中标示的重访日期,并非整部诗集的出版日。全书也不全是同一种歌谣:对话、戏剧性叙述、乡村故事与较长的沉思诗共同编排在一册中。

《古舟子咏》让一个老水手拦住婚礼来宾,讲述航行、杀死信天翁及其后的灾难。诗篇采用古旧拼法与反复句式,把超自然遭遇包在向听者讲故事的场景里。《夜莺》则标作对话诗,写于1798年4月;人物在夜色中听鸟鸣,并反对只把夜莺当成悲哀的象征。两种声音同出柯勒律治之手,也呈现了诗集内部的差异。

参考:[1]

乡村人物成为叙述的中心

《我们七个》中,成年询问者坚持死去的孩子不应再算入人数,乡村女孩却仍把教堂墓地里的兄弟姐妹视作家庭成员。她在那里织袜、缝手帕、唱歌和吃晚饭。诗歌借一段反复的争辩,显出两种理解死亡与亲属关系的方式;女孩并没有因为成人的算术解释而改变回答。

《古迪·布莱克和哈里·吉尔》把故事围绕贫寒老妇的取暖需要展开。她长时间纺纱仍无钱购买燃料,于严寒中折取吉尔的篱笆,被抓住后祈求上帝使他再也不能暖和。诗的超自然结局与燃料、劳动、衣物等具体物质处境相连。《廷腾寺》则把山川景物转为对记忆、成长和妹妹的倾诉,说明全书对日常经验的重视,也容纳复杂的思想与较高昂的语言。

参考:[1]

卷首说明怎样邀请读者

伦敦本开头的《Advertisement》是一篇简短说明。它把多数作品称为实验,要考察社会中下层日常交谈的语言,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产生诗歌的愉悦。说明预料习惯华丽辞藻的读者可能感到陌生,并请他们先看作品是否自然呈现人的感情、性格与遭遇,再决定是否接受。

这套主张并不要求每首诗使用完全相同的说话方式。说明专门指出,《荆棘》由一个絮叨的叙述者讲述,不能直接当作作者自己的发言;《古舟子咏》则有意仿效较早诗人的风格。故事中的人物语言、叙述者口吻和作者的安排,需要随着具体篇章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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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读者并未得出同一结论

1798年10月的《Monthly Mirror》赞赏诗集以自然语言表现感情,认为这种风格能够纠正浮华趣味。同月,罗伯特·骚塞在《Critical Review》的匿名评论却认为实验选用了缺乏趣味的题材;他批评《古舟子咏》的连贯性,却高度赞赏《廷腾寺》。分歧不仅关乎遣词,也涉及哪些人物和事情值得诗人投入功力。

私人阅读同样各有反应。克里斯托弗·华兹华斯11月致友人的信说,自己起初觉得歌谣奇怪,后来最喜欢的正是这些作品;查尔斯·兰姆也在给骚塞的信中肯定《古舟子咏》作用于心灵的力量。1799年5月,骚塞转述Arch书店担心销量迟缓。诗集因而是在赞赏、争辩和不确定的销售中进入读者生活,其早期传播远比一个后来统一的文学史标签更为具体。

参考:[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