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越来越危险的旅顺
1904年8月10日,俄国海军少将维特格夫特率旅顺舰队出海,奉命驶向海参崴。此前日本陆军已把炮火打入旅顺港区。参加突围的“狄安娜”号副舰长谢苗诺夫记述,8月7日“皇太子”号的无线电室被击中,8月9日“列特维赞”号又在港内受损。留在泊位上已经不能免于攻击。
俄军以六艘战列舰为主力,另有“阿斯科尔德”“狄安娜”“帕拉达”“诺维克”号巡洋舰及驱逐舰、医院船随行。扫雷船先清出通路,再折返旅顺。谢苗诺夫记录,旗舰当日上午向全队传达沙皇要求前往海参崴的命令;这次航行的目标,是把舰队从受围港口转移出去。
黄海上的追赶与炮击
日本联合舰队由东乡平八郎指挥,以“三笠”“朝日”“富士”“敷岛”四艘战列舰和“日进”“春日”两艘装甲巡洋舰组成主要战列线,其他巡洋舰及鱼雷艇分布在周围。俄舰出海后向东南航行,日本舰艇聚拢拦截,中午前后开始炮战。
交火并非从开始到结束都保持相同距离。双方转向、拉开,再重新接近;俄国巡洋舰有时位于战列舰的另一侧,避免落入越过主力的炮弹之间。下午一度停火后,日本主力继续追赶,重新投入战斗。谢苗诺夫在舰桥上能够观察俄舰受弹和阵形,却无法确知远处日舰每次机动的意图。
旗舰失控,信号也失去了作用
战斗后段,“皇太子”号受创,维特格夫特阵亡,舰的操舵系统也发生故障。旗舰突然向左转出战列线,后续舰艇一度跟随,随后又各自调整航向。原本依靠前舰引导的队列,很快变成彼此交错、难以统一指挥的舰群。
乌赫托姆斯基少将所在的“佩列斯韦特”号桅杆受损,只能在舰桥栏杆附近展示编队信号,远处舰艇难以看清。巡洋舰指挥官赖岑施泰因的“阿斯科尔德”号则发出跟随信号向南驶去。谢苗诺夫记述,舰上人员一度误以为它要接管整个舰队;当战列舰没有跟上时,才明白各部已经分道而行。
没有沉没,也可能无法继续作战
“狄安娜”号的经历显示了炮战怎样改变一艘军舰的选择。炮弹撕开水线附近的船体,海水威胁医务室一带。医护人员转移伤员,木匠和水手用支柱、木楔、垫料固定变形的甲板,堵住接缝和铆钉孔。附近火炮的震动又会使支撑松脱,抢修与射击相互牵制。
入夜后该舰脱离队伍,起初仍打算绕过济州岛前往海参崴。但受损船体、不能正常使用的艉炮和燃煤估算,使这一计划难以执行。军官们争论是否冒险,舰长最终决定南下寻求修理。保住浮力只是第一步;能否航行、维持速度和再次交战,已是不同的问题。
参考:[1]
舰队散落在战场之外
8月11日,五艘俄国战列舰及“帕拉达”号等返回旅顺。“皇太子”号进入德国控制的胶州湾,“阿斯科尔德”号与“格罗佐沃伊”号驱逐舰到上海,“狄安娜”号则于8月25日抵达西贡。进入这些中立港口的舰艇随后相继解除武装,原来的舰队没有作为统一力量到达海参崴。
“诺维克”号离开胶州湾后继续绕日本航行,8月20日在萨哈林附近另行交战。海参崴巡洋舰队与日舰在蔚山外海的战斗发生于8月14日,也是另一场海战。黄海突围的失败,首先意味着旅顺舰队的分散与作战能力削弱,而非当日全部被击沉。
上海必须决定怎样保持中立
受创俄舰8月12日进入上海后,修理迅速成为外交问题。上海道台认为,只能允许恢复适航能力的修补,不能借机增强战斗力;俄国领事则不接受中方提出的离港期限。船坞由英国公司经营,中方还须与英国领事交涉停工,必要时拟禁止中国工人继续作业。地方官的中立管理因此牵涉领事、海关、船厂与劳工。
“阿斯科尔德”号所在船坞紧邻美孚公司的储运设施。美国公使康格警告,若在此开战,外国商业资产将面临危险。8月24日的中方照会转述俄方决定:两舰定于当晚七时降旗,并着手解除武装,随后由中国负责保管。黄海炮战的后果由海上延伸到商埠:清政府必须在交战国压力和列强领事干预下,具体执行港口的中立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