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家庭礼物走向书市

《蓬头彼得》由法兰克福医生海因里希·霍夫曼写作并绘图,1845年首次付印。它的前身是1844年送给三岁儿子的手制图画书。1871年《凉亭》杂志刊出的回忆说,霍夫曼找不到满意的儿童读物,便自己画写,朋友看过后劝他出版。这个故事表现了作者对冗长说教的不耐烦,也成为作品传播的一部分。

晚年的回忆带有文学润色,不能代替所有早期记录。瓦尔特·绍尔把它与1851年诉讼证言、出版合同和原稿相互比较,指出图画可能先以散页存在,后来才汇集配文。可以确认的起点是家庭礼物;从家用手稿到商业出版,则还经过朋友、画家与出版人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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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年的六篇与十五幅图

初版本名为《有趣的故事和滑稽的图画》,由法兰克福的 Literarische Anstalt(约瑟夫·吕滕)出版,封面明确面向三至六岁儿童,署笔名“Reimerich Kinderlieb”。十五幅着色图版配着短韵文,把画面动作与朗读节奏连在一起。它在1845年10月已经进入书市,并非到当年圣诞节才开始发行。

初版列出六篇:凶恶的弗里德里希、嘲笑黑人男孩的孩子、猎人与兔子、拒喝汤的卡斯帕、吮拇指的康拉德,以及放在最后的蓬头彼得。开篇先许诺乖孩子可以得到图画书,随后却接连展现失控、惩罚和出人意料的结局。彼得当时只是末页不肯梳头、剪指甲的男孩,还不是全书开头的招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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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故事中的夸张与倒置

这些故事并不只靠结尾一句训诫来说明道理。卡斯帕反复拒绝喝汤,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第五天死去;康拉德无视母亲警告,裁缝立即闯入,用大剪刀剪掉他的拇指。韵文的重复与图像的逐步变化,把行为后果压缩成鲜明而残酷的场面,供听故事的儿童迅速辨认。

另一些篇章以角色倒置制造喜剧。虐待狗的弗里德里希卧床吃药,狗却坐在他的桌边享用食物;猎人睡着后,兔子拿走猎枪和眼镜,反过来追赶猎人。嘲笑黑人男孩的三个孩子被浸入墨水,遭惩罚的是嘲笑者;与此同时,叙述仍使用当时对肤色的刻板称呼和描写。训诫、滑稽与令人不安的图像因而同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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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篇目和形象逐步定型

畅销带来了连续改版。1846年第二版加入玩火的保琳和坐立不安的菲利普,图版也由初版石印转为木刻印制。绍尔的版本研究指出,彼得之名从第三版进入书名;1847年第五版才把他移到开篇,并补入仰头走路的汉斯和被风吹走的罗伯特,形成十篇的基本次序。今天常见的完整篇目,不能全部算在1845年初版里。

图像同样经历重绘。1859年第二十七版作为全面改订版发行,霍夫曼重新组织大部分画面,增加细节;彼得的面貌后来又有调整。文本与插图在出版中不断变化,既保留容易背诵的短句和突出的动作,也回应印刷工艺与读者趣味。

参考:[4]

译本和争论一同扩散

丹麦译本于1847年出现,英国的《英文蓬头彼得》出版于1848年。简·布朗与格雷戈里·琼斯的出版史研究把英文版放进1846年英普版权协定的背景:面向英国儿童的书,在相当长时期仍由德国方面生产。翻译传播牵涉图版、印刷与版权安排,并不是把德语诗句换成另一种语言便告完成。

到1871年,刊载霍夫曼回忆的文章已列出英、荷、丹麦、瑞典、俄、法等多种译本,也记下对图像怪诞、情节过分惊吓儿童的批评。作者则为儿童的想象力和直观图画辩护。作品的流传伴随这种分歧:同一幅夸张画面,既可被当成有趣的幻想,也可被视为以恐惧管教儿童的手段。

参考:[2]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