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中的京师大学堂

北京大学的前身京师大学堂,形成于晚清改变教育与人才培养制度的尝试。1896年李端棻提出推广学校、在京师设大学堂的建议;1898年7月3日,光绪帝批准筹办方案,孙家鼐负责管理。梁启超代拟的章程把教学与国家的教育组织联系起来,既安排京师办学,也要求各省学堂遵循共同课程与规制。

这里的“大学堂”尚不是后来边界明确的本科大学。章程因各地中小学尚未完备,提出兼容不同程度学生,分班逐级学习,同时设师范训练、藏书楼和实验仪器机构。它既是培养人才的学校,也一度承担统辖各省学堂的职责。7月3日对应获准设立,不能直接写成学生当天开始上课。

参考:[1] [2]

旧王府中的开学与规模

最初校址借用北京马神庙一带的和嘉公主府。校园研究显示,早期学堂利用既有院落安置教学、住宿和活动空间,办学并非从一座完整的新式校园起步。原有建筑的改造,也使教育制度的设计必须适应实际场地。

王效挺、黄文一的考证把首次开学定为1898年12月31日,并明确区分1902年的复校日期。章程预定学生五百人,其中三百人为官员等类别,二百人为各省中学堂升入者;实际规模较小。张亚群的学术研究据高等教育史料记载,初次开学约一百六十余人,翌年五月增至二百余人。计划名额与实际入学数不宜混写,更不能把这些程度不一的学生全视为现代本科生。

参考:[1] [2] [5] [6]

课程、师资与预算

章程把经学、理学、掌故、算学、格致等列入普通学,另列高等算学、农学、矿学、工程、商学等专门学。英、法、俄、德、日五种语言供学生选择,外语是获取知识的工具,不被等同于全部西学。由于入学者基础有限,章程预计须先完成普通课程,专门学的展开仍有等待条件;尚无学生可教的专门教习,可以暂时参与译书。

经费也有设计与执行之别。章程第七章列出的开办预算合计三十五万两,包括校舍、藏书、仪器和聘师费用,并要求事前预算、事后决算。张运君的研究另记创办之初中央拨款三十五万两,又讨论后来重建时期的经费。这些数字须各按发生阶段理解,不能合并成一笔已全部支出的账目。

参考:[1] [3]

中断、复校与分科

1900年战乱使学堂停办,校舍与藏书受到损害。1902年张百熙主持恢复办学,同文馆也在这一年并入。筹备恢复与正式复校并非同一天:前述日期考证把1902年12月17日列为复校日,避免把它误置于1898年首次开学。

重建伴随课程和组织的调整,不能把1898年的章程设想当成此后十余年始终不变的制度。到1910年,分科大学开办经、法、文、格致、农、工、商七科;1912年改称北京大学校。由混合程度的学堂逐渐转向分科大学,是经过停顿、重建和另订制度才实现的过程。

参考:[2] [5]

译书如何成为教学工作

教材不足,是新课程能否实施的一道实际障碍。张运君依据大学堂及相关档案研究指出,译书局1898年筹设,1900年中断,1902年十月恢复;上海译书分局则在1902年五月设立。总局与分局、后来另设的译学馆,是不同组织,不宜统称为1898年已经运行的一套机构。

严复负责译书事务,林纾参与笔述;工作还包括选择书目、检查译文和润色。上海分局1903年五月完成的四种译稿中,有两册《西洋伦理学史》;1904年一月的完成记录又列六册《财政学》等书。具体译稿及册数表明,知识引进落实为可以用于课程的材料,同时受到人手、进度和质量的限制。

参考:[3]

藏书留下的早期证据

图书馆的早期历史并不只靠后来的沿革叙述。2014年正式馆讯报告,馆员在整理旧藏时发现1899年《大学堂书目》,按经、史、子、集、丛书和西学等类别著录近五万册。这份早期目录与章程的藏书安排相互参照,使图书馆把创始年代追溯至1898年;目录数字仍是当时登记状况,不能直接代表后来的实际存量。

馆讯还记载,一部带大学堂藏印的《仪礼古今文异同疏证》流落书肆后,由学生林传树购回,并于1906年归还。书上的藏印和题记把战乱损失、个人寻访与机构重建连在一起。京师大学堂的延续,既依靠制度和经费,也有赖教材、图书及具体教学条件的不断修复。

参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