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接续前篇的历史剧

《亨利四世》下篇把前篇结束后的王国危机继续写到老王去世和亨利五世加冕。乔治奥·梅尔基奥里在剑桥版导论中,将写作时间推定为1597年末至1598年初。1600年题名页则明确宣称,宫内大臣剧团此前已多次公开演出。

莎士比亚从霍林舍德《编年史》等历史叙述取材,又把王室故事与虚构喜剧人物编织在一起。剧本兼有政治谈判、家庭冲突和日常生活场面。初版副题特意突出福斯塔夫的诙谐和皮斯托尔的虚张声势,显示出版者也把这些人物当成招徕读者的卖点。

参考:[1] [3]

消息先于真相抵达

开场人物是全身绘满舌头的“谣言”。它向观众说明,自己把什鲁斯伯里战役的结果倒置,传成王子败亡、霍茨珀获胜。随后诺森伯兰伯爵接连听到互相冲突的报告,才面对儿子战死的事实。观众先知道假消息的制造方式,再观看人物如何受它支配。

后面的叛乱也没有靠一场英雄决斗收束。兰开斯特的约翰答应处理叛军提出的不满,待对方遣散军队,便拘捕其领袖;他以承诺只涉及纠正弊端、没有保证赦免来辩解。政治秩序的恢复于是带上了欺骗与措辞算计的阴影。

参考:[1] [2]

征兵把乡村带进战争

福斯塔夫来到乡间挑选新兵,治安官夏洛和赛伦斯一面回忆年轻时的风流,一面处理征募。两个较强壮的人交钱给巴道夫,随后获准回家;瘦弱的候选人反被留下。福斯塔夫把这种选择说成重精神、轻体格,用口才掩饰利益交换。

这场戏让战争落实为谁必须离家、谁能付钱脱身。夏洛夸耀旧事,福斯塔夫私下拆穿他的吹嘘,却又盘算从这位有田产的熟人身上获利。衰老、记忆和金钱贯穿这些笑谈,与王宫里的疾病和继承焦虑相呼应。

参考:[2]

病床上的王冠

第三幕中,亨利四世羡慕贫民和船上少年能够安睡,自己虽有舒适寝室,却受国事困扰。到病床旁,哈尔看到父亲似乎停止呼吸,误以为他已死,拿走王冠;国王醒来,把这一举动理解为儿子急于夺位。王冠既是继承物,也是使父子彼此误解的实物。

哈尔解释并请求原谅,老王随即谈起自己取得王位的曲折,劝儿子把躁动的力量引向国外。私人和解并没有抹去政治遗产。父亲留下的不只是头衔,还有如何处理贵族、维护统治以及转移内部冲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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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与旧伙伴分道

继位后的哈尔肯定首席法官曾依法惩处自己,并让他继续执掌司法;福斯塔夫却以为旧日交情将带来官位和特权。两种期待在加冕后的相遇中碰撞。新王公开拒绝亲昵称呼,禁止这群旧伙伴接近自己,同时允诺生活供给,并把日后任用与改过联系起来。

福斯塔夫仍向夏洛解释这只是国王做给世人看的姿态,幻想稍后得到私下召见。尾声又转向观众,许诺继续写法国的凯瑟琳和约翰爵士,并明确把福斯塔夫与殉道者奥德卡斯尔区别开来。剧中关系已经断裂,演员对观众的招呼却把续演和人物命运重新悬置。

参考:[1] [2]

1600年8月23日,安德鲁·怀斯和威廉·阿斯普利在伦敦书业公会登记《无事生非》与《亨利四世》下篇,记录并列两部书,并署莎士比亚之名。同年四开本由瓦伦丁·西姆斯印制,题名页保留其缩写V. S.。书商、印刷人和演出剧团各自出现在这条传播链上。

1600年四开本把舞台上连续发生的对白转为可携带、翻阅的书册。题名页为此前的演出留下记录,公会登记则标示书商的出版程序。下篇直到1623年第一对开本收入之前,没有像上篇那样连续再版。

参考:[1] [3] [4]

同一作品留下不同文字

1600年四开本存在两种状态:一种缺少国王失眠的那一场,另一种补入,净增两叶,并重排前后相接的文字。1623年第一对开本又保存若干四开本没有的段落,同时也缺少四开本的一些文字。这些差别让现代读者面对的“全剧”成为需要校订选择的文本。

莫厄特与沃斯廷的校勘导论强调,关于抄本来源、演出删节和审查影响,并无一致结论。其版本以四开本为基础,吸收对开本的重要异文,并用符号标出来源。沿着印本追读这部戏,既能看到故事的延续,也能看到每一次排印和整理留下的改变。

参考:[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