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页小说进入杂志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的短篇小说《一桶阿蒙蒂亚度酒》(The Cask of Amontillado)初刊于1846年11月号《戈迪夫人杂志》。作品占第216至218页,开篇便由一个准备复仇的人自述。读者很快知道他要伤害谁,却一直不知道对方究竟做过什么。小说把注意力从寻找凶手,转向观察凶手怎样安排并解释自己的行为。

这期杂志的实际流通早于标示刊期。爱伦坡学会保存的报刊短讯转录显示,《纽约每日论坛报》在10月24日已介绍该11月号,把坡列入撰稿人,并列出销售书商。短讯称赞的是其中另外两首诗,没有单独评价这篇小说;它提供的是杂志已经面世的证据,而非小说立即获得赞誉的记录。

参考:[1] [3]

论战中的作者

作品发表的这一年,坡也在杂志中发表纽约文人评论,并与托马斯·邓恩·英格利希(Thomas Dunn English)发生激烈笔战。坡题署6月27日的公开答复,刊在7月10日费城《时代精神报》上。他说明自己收到英格利希在6月23日发表的攻击文章,随后为文学评论和个人名誉辩护。这份措辞尖刻的答复,留下了当时争论的直接记录。

编订坡作品集的托马斯·奥利夫·马博特把小说的报复主题与这场论战联系起来,并推测作品写于1846年夏末或秋初。这是文学史家的解释和推定。小说没有把现实对手写进人物名单,也没有明确交代促使蒙特雷索复仇的那次侮辱。

参考:[2] [5]

用鉴酒的邀请引路

叙述者蒙特雷索(Montresor)声称自己长期忍受福尔图纳托(Fortunato)的伤害,终于决定复仇,而且必须逃过惩罚。他仍向对方微笑,不让敌意显露。狂欢节的黄昏,福尔图纳托已经喝了不少酒,穿着杂色服装、戴着挂铃铛的尖帽;蒙特雷索则提出,请他鉴别一桶据说是阿蒙蒂亚度的酒。

邀请利用了福尔图纳托对鉴酒本领的自负。蒙特雷索屡次说可以改请另一个鉴酒者,又装作顾虑对方的感冒和酒窖里的潮湿。福尔图纳托反而坚持前往。主人事先对仆人宣布自己整夜不归,同时严令他们留守,料定这道命令会使他们趁机出去狂欢,宅邸便无人妨碍他的计划。

参考:[1]

从双关到砌墙

两人持火把走下长阶,穿过蒙特雷索家族的地下墓穴。酒桶与人骨杂陈,墙上凝着硝霜,福尔图纳托不断咳嗽。蒙特雷索一边劝他回去,一边继续给他酒喝,还向他祝酒,祝他长寿。说话的礼貌与正在推进的杀人安排相互抵触,使看似关切的每句话都带上威胁。

福尔图纳托问蒙特雷索是否属于共济会,用的是也可指泥瓦匠的英文mason。蒙特雷索从披风下拿出泥刀,对方只当成玩笑。到了深处的壁龛,蒙特雷索用锁链把他扣在石壁上,取出藏在人骨下面的石块和灰浆,逐层封住入口。先前像笑话一样出现的工具,这时显出了实际用途。

参考:[1]

只剩铃声的结尾

砌墙过程由声音标出进展:先是低吟和锁链震动,接着是尖叫,最后福尔图纳托试图把这一切说成玩笑,催促两人回到宅邸。他呼喊上帝,蒙特雷索照样重复他的话,却不停止。最后一块石头封好以前,回应只剩帽上铃铛的响声;叙述者随后说,半个世纪以来无人扰动那堵掩在人骨后的墙。

故事始终由蒙特雷索掌握叙述权。他把一瞬间的心中不适归于墓穴潮湿,开头却又向熟悉自己的人讲述往事。马博特认为,这场五十年后的讲述显露了犯罪者无法安宁的一面;他同时记录了相反的批评意见。小说写明了隐瞒多年的结果,却把讲述对象和叙述者是否真正心安留给读者判断。

参考:[1] [5]

从杂志转入遗著集

1850年,纽约J. S. Redfield出版的《已故埃德加·爱伦·坡作品集》第一卷收入这篇小说,篇幅为第346至352页。目录把它放在《红死病的假面具》之后、《反常之魔》之前。它由杂志中的单篇,进入可以与坡其他故事连续阅读的文集,成为作品汇编的一部分。

两次印本文字并不完全相同。初刊中另一位鉴酒者的名字拼作Luchresi,1850年版改作Luchesi;结尾解释心中不适的句子也从分号后的独立分句,改成破折号接原因短语。人物命运和封墙过程保持不变,变化却落在称名、停顿和自我解释这些细部。阅读这篇小说的历史,也包括这些具体文字如何被后来的版本保存。

参考:[1]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