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西兰写作的欧洲问题

卡尔·波普尔1937年抵达新西兰基督城,在坎特伯雷大学学院任教。欧洲的纳粹扩张是他转向政治哲学的重要背景。他在再版序中回忆,1938年3月得知奥地利遭入侵后,最终决定撰写此书,写作延续到1943年。初版序署1943年,并不等于该年已经出版。

书稿的形成伴随教学、反复誊写和漫长的海外通信。妻子亨妮帮助打字和重打手稿,作者又不断寄出修订。远在新西兰的写作者,须依靠英国朋友处理出版事务;战时邮递使询问、答复和改稿难以迅速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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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投稿碰壁到两卷印行

1942年后,波普尔曾托在美国的朋友寻找出版机会,未能立即成功。1943年,他转向在英国的艺术史家恩斯特·贡布里希和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剑桥大学出版社拒绝后,Routledge的赫伯特·里德对书稿产生兴趣,贡布里希参与接洽并安排校样事务。

书名也反复商议,候选包括围绕柏拉图、黑格尔、马克思的“假先知”以及面向普通读者的社会哲学。作者和朋友讨论的不只是措辞,还包括能否同时表现批判锋芒与民主重建的正面目标。

1944年出版安排逐渐落实,但纸张、印刷和装订人手的短缺,加上作者继续修改,使进度拖延。两卷终于在1945年11月问世;哈耶克11月22日给波普尔的信称书已于前一周出版。波普尔1946年赴伦敦经济学院任职,发生在首版发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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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卷怎样组织论证

第一卷题为《柏拉图的魔咒》,从历史命运观、赫拉克利特和理念论,进入正义、领导权、哲学王与理想国家,最后讨论开放社会。第二卷题为《预言的高潮:黑格尔、马克思及其后果》,经亚里士多德转入黑格尔,再分别检验马克思的方法、历史预言与伦理,末章追问历史是否有意义。

这种安排服务于波普尔的问题意识。他把声称能够揭示社会必然发展道路的理论称为历史主义,反对借此取消人的选择与责任;所谓“开放”,强调的是允许批评和纠错的社会生活。关于柏拉图等人的判断,则是作者的论战性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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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政治问题移向制度

第7章把讨论重心从寻找最贤明的统治者,移向怎样限制坏统治者造成的损害。波普尔看重选举和制度制衡,因为公众能够不流血地撤换政府,并继续争取修改政策;这并不意味着多数决定天然正确。

第9章的渐进社会工程主张,先处理可以识别的痛苦和不公。医疗、失业保险、教育改革等单项制度可以试验,失败后能够调整。作者担心一次性重造全社会的蓝图会要求权力集中,削弱反馈和纠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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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誉与古典学争议

吉尔伯特·赖尔肯定本书的重要性,却也认为尖锐语气削弱了论证力量。A. D. Ritchie在1946年《Nature》书评中承认其道德思想的价值,同时批评作者把不赞同的思想家写成讽刺化形象。早期接受史因此既有对民主辩护的支持,也有对解释方法的质疑。

后来的研究继续检验波普尔对希腊社会的描写。Kierstead指出,把希腊早期社会概括为部落阶段,再把柏拉图理解为企图返回该阶段,存在史料和概念上的问题。作品的政治影响,并没有使其古代思想史解释变成无争议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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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译介与新读者

美国版到1950年才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推出;英国修订第二版则是1952年,第三、第四、第五版分别为1957、1962、1966年。1950年署名的再版序与1952年英国版发行须分开看待。后续版本增加材料与附录,2011年Routledge Classics合卷本保留这些层次,其卷首另记俄译本于1992年出版。

哈维尔在1995年纪念演讲中,以自身经历回应波普尔对整体改造社会的批评,同时强调谨慎改革不等于停止改善现实。该演讲后来收入新版,显示读者会把1945年的论题带入新的政治处境,也会补充和修正作者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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